林溪摸了摸怀里俩娃的头，风尘仆仆地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她媳妇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水肿，眼窝深陷，但人看着精神了些，正往篮子里塞最后几个野菜。

“歇着吧，歇着吧。”林溪给俩娃擦了擦脸，“银子都收拾好了，咱们该走了。”

俩娃，大宝虎子，小雨点，都是前脚刚断奶。虎子虎头虎脑，此刻正用小胖手把泥巴往嘴里塞。小雨点小脸皱巴巴的，困极了，眼皮搭拉得忽忽直颤。这俩小祖宗，加上林溪自己，还有那个正壮实能帮上点的媳妇，五口人，拎着这几年的家当，外加怀里揣着的几百两银子，就这么离开了那个烂泥坑似的原村。

原村啊，林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当初真是瞎了眼，看上那个窝囊废。家徒四壁就算了，还养着一群白眼狼。就因为媳妇怀孕了，家里就指望着一亩薄田，吃不上吃不上，就敢把人往外推。至于那些邻里，见着好处跟前凑，见着事儿躲得比谁都快，典型的一个个势利眼。

金银倒还算不少，都是林溪这几年悄悄攒下的。那烂泥田里种什么不好，非得种那些当季的药材。大半夜偷偷摸摸去邻家的地拔几株，被发现了也是打骂，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？后来攒够了一笔钱，又动了心思，趁着夜深人静，在一个亲戚的帮助下，把那几百两银子偷偷藏了起来。家里剩下的，都是些吃不完的野菜根、晒干的蘑菇、还有几坛子腌菜。

媳妇拉着林溪的手，声音发虚：“头儿，咱们往哪儿去？”

林溪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方向早就选好了。往东去，那片荒地据说有几家逃过来的没地种，聚在一起，日子虽然苦，但至少是逃亡路上能歇脚的地方。再往前走，就是大城镇了，那里人多嘴杂，但机会也多。

“走。”林溪扬了扬下巴，率先迈开了步子。

虎子噌地一下跳下来，朝着前面跑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唤着。小雨点也被吵醒了，跟着妹妹跑，小手还一挥一挥地跟爹娘打招呼。媳妇赶紧把俩孩子拉回来，一边走一边收拾篮子。

“就算再苦，也得往前看不是？”媳妇轻声说。

林溪没回头，脚步快得很。今夜，必须离开这段伤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