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刚爬下床，那破旧的木床就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好像随时都会散架。她顺手抄起旁边一支磨得发亮的木棍，走到院子里时，那双本来就没多少神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
院子里东倒西歪地堆着些柴火，旁边还有个豁了口的土灶。一个穿着同样破烂粗布衣服的小丫头正蹲在灶台边，小心翼翼地往灶坑里添柴。看到冷月出来，那丫头慌慌张张地站起来，手里还剩半根柴没扔。

“二……二小姐，”那丫头怯怯地喊了一声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，“饭……饭快好了。”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冷月手里的木棍，赶紧低下头去。

冷月没理会她，目光扫过院子。这里鸡鸭乱窜，墙角的泔水桶散发着熏人的臭味。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角落里捡食着不知名的草籽，偶尔争抢一下，动静很小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她低声咕哝，走到柴火堆边，随手拔了根较长的柴火，抽出一根火折子点上，想看看今天的伙食标准是啥。火折子擦燃的瞬间，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呛得她直吸冷气。

她转身看向小丫头，那丫头正心虚地盯着地面。冷月没说话，只是用木棍敲了敲旁边的土墙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小丫头吓得瑟缩了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直了身体，小声说：“昨……昨天的剩饭……还够吃的。”

冷月懒得去听，又踱到那半堵的院墙边。外面是绵延起伏的荒山，砍伐的痕迹随处可见。下个月是族里的祭天日，各户都要上缴粮食和柴火，她心中清楚，这户人家靠这点东西根本糊不了嘴。

忽然，一阵微不可查的温热感贴上她的手臂。冷月动作一顿，低头看去。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一条细细的、脏兮兮的丝巾，正微微发烫。她记得，这是昨夜睡觉时，小丫头战战兢兢塞给她的。

小丫头也被发现了，正脸涨得通红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二……二小姐，我……我这是偷偷拿了母亲藏的……”

冷月扯下丝巾，用指腹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丝巾很薄，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真。她没有发作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下次别这么吓人了，外头风吹雨淋的下，再着凉了可别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