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车窗，跟苏萌的烦躁情绪似的，没个消停时候。暖气开得太足，车里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，苏萌皱着眉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，感觉肺里都进了这股味儿。

“妈呀，这什么味儿，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早知道就不接这活儿了。”可话说出口，还是得老老实实开到客户指定的地方。奖金是泡汤了，这肚子里的气，怎么撒？

车停在一片临建的工地上，泥水混着雨水糊了一层，灰头土脸的。客户是个装修公司老板，姓王，人如其名，王大善人——至少在苏萌看来是这样。打电话预约的时候，王老板那头满口承诺，“苏小姐你放心，我们这儿都是正规操作，绝对按时完成，有问题？没有！”

结果呢？项目延期，沟通？几乎没有，要么是电话不接，要么就是回个“收到”就没了。现在好了，工期严重滞后，王老板一脸苦瓜脸，把苏萌叫过来，就是兴师问罪。

苏萌把车停在路边，揉着发酸的太阳穴，拿出手机。导航里有个穿着马甲，扛着塔吊的小伙子正朝着这边走过来。应该是保安吧，这工地看起来挺乱的。苏萌无聊地用另一只手刷着短视频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“滴滴。”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苏萌不耐烦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还不知道是啥。

“苏小姐？”

回神一看，眼前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，身材挺拔的小伙子，安全帽檐压着眉眼，露出两段利落的刘海，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，眼神亮亮的，正低头看着她。小伙子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，看样子是刚送完餐。

“你是谁啊？”苏萌有点困，声音都带着点飘忽。

“保安，张磊，”小伙子伸出手，“看你在这儿站半天了，是不是等谁？”

苏萌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对着工地门口站着一动不动。她活动了一下腿脚，刚才开车坐得有点麻。“哦，哦，刚来，找王总。”她下意识想往工地里走。

“王总在办公室呢，”张磊一步跟上来，“您怎么开车过来的？这里不让进车。”

“我……” 苏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，她根本不知道这儿的办公室在哪，更别提王总了。导航是跟着王老板电话里说的一个大概地址，至于具体门牌号，人家只说了“老地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