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把那本皱得像沧桑老人脸的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呛人的油烟味混着她的火气直冲南宫钰脸。"三万两！不多不少，就三万两!"

南宫钰眯起眼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"具体账目说说看。"声音冷淡，却让围观的账房先生们腿都软了。

"您说合租的院子，每月算七两银子；"苏浅清了清嗓子，"您那匹枣红马，喂食杂项按年算二千五；"她顿了顿，"还有，您上次借我的那套下人衣裙，加上清洗费，共是一千八……"

南宫钰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居然报出了每笔明细！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荣庆楼后院，她蹲在柴房算账的模样，黑发被烟火燎起几缕焦痕，指尖却稳稳攥着算盘。

"减去你那十五吊的进贡银。"南宫钰话音落下，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

"进贡？"苏浅挑眉，掰着手指头,"不是您吩咐我去偷的嘛！"她扬了扬下巴，"还有您那晚赢的牌九彩头，按规矩得折算三百两……"

南宫钰的脸色彻底黑了。他这暴脾气，偏让个十岁丫头在众人面前揭穿！别说，她报的那些数目分毫不差，连他早忘的牌九彩头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"说吧，欠老子的多少？"南宫钰的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
"您看……"苏浅为难地搓搓手，"要不，明天我给您送十斤白糖？"

南宫钰直接扯过那本账本扔进火盆，账房先生们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。"带路！"

夜风裹着糖甜的气息，南宫钰忽然想起那年中秋他在梅树下吃过的桂花糖，当时旁边那个扎红头绳的小丫头，如今竟敢在他面前横着走。

巷口茶棚里，苏浅正踮脚从柳树上摘花。"三爷爷！"她清脆的喊声惊起一群麻雀。

"怎么才来？"三爷爷推开破旧的算盘柜，袖口沾满墨迹。"那银子..."他叹了口气，"昨夜被你爹给……"

"爹说您就爱占我便宜！"苏浅噘着嘴，突然瞪大眼睛，"等着我！三爷爷，您等着瞧！"

南宫钰拐进茶棚，就见那丫头蹲在门槛上，手指粗细的麻绳捆着半筐野菊。三爷爷正被她按在板凳上换算盘珠子。

"哟，苏家的丫头真能干。"南宫钰接过筐，野菊花瓣沾着泥点，在月光下却格外明亮。

"南宫大公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