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吵得正凶，后院又炸了锅。老三叼着水烟袋，眯着眼往里瞧，就见林嬷嬷正被一群丫鬟围在中间，个个脸上带霜，眼神凶得能杀鸡。

“林嬷嬷，您说句公道话，这茶壶明明就是三小姐摔的，凭什么让四小姐赔！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尖声嚷嚷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
林嬷嬷往后退了退，袖子里那块玉佩微微晃了晃。她慢悠悠开口：“四小姐是用过的，可也不是她一个人用。三小姐性子急，您二位也该看顾着些。”

“看顾着？我们看她连姐姐的帖子都不回，还拿我们的东西撒气呢！”另一个丫头也上来了，手不小心挠到了林嬷嬷胳膊。

“哎哟！”林嬷嬷低呼一声，袖子破了，那块玉佩也跟着掉在地上，磕出个白印子。

老三眼睛一瞪，水烟袋“啪”地敲在桌上。“都给我闭嘴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震得烟灰乱飞。“林嬷嬷身上那块玉是老爷赏的，摔了要赔，你们谁赔？”

一群丫头愣住了，脸更白了。谁不知道老爷最疼林嬷嬷，她穿的衣服、戴的首饰，哪件不是老爷特别吩咐过的？

老三又往前踱了两步，吐了个烟圈。“三小姐那脾气，我知道。可她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撒气。四小姐家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，前阵子还捐了好几十万两银子修桥挑水呢。她要是真不乐意，咱们也惹不起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每个人的心窝。谁不知道四小姐是老爷钦点的义女，家里比他们家阔多了去了。要是真惹恼了那边，别说一个茶壶，怕是整个Antique府都得跟着遭殃。

“可是三小姐她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老三打断她，“去告诉三小姐，这茶壶是赔定了。她爱要不要，我不管。但要是她敢动四小姐一根汗毛，我第一个不饶她！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蚂蚁爬。丫头们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后都蔫蔫地溜走了。

林嬷嬷捡起玉佩，又对着光看了看那个白印子，叹了口气。老三打了个哈欠，把水烟袋往嘴里送，也不管火候正没。“行了，送客。”他对着还没走远的婆子们挥挥手，“别在这儿碍眼了。”

前头那边的动静还没平息，后院又传来了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