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把梧桐道弄堂口那片青石板路砸得湿漉漉一片。阿玲缩在公交站牌底下，把包紧了紧，鞋尖那块被雨溅湿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烦躁。

站牌上的红油漆字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，风一吹，雨水顺着笔画往下淌，像有人在那儿哭。阿玲盯着它看了几眼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今天去新公司，她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跳个不停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，车身喷着水雾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阿玲赶紧拉开门钻进去，一股混着雨味和乘客汗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车上人不多，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靠着冰凉的车窗，心里头更慌了。

“同学？你也去‘恒远建材’吗？”

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，阿玲回头一看，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，手指上还戴着个婚戒，看起来挺斯文。他见阿玲没说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好，我叫李明，是咱们公司的，你呢？”

阿玲这才反应过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我叫阿玲，今天第一天来。”

李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：“欢迎欢迎，以后你跟我是同事了。我叫李明，你可以叫我明哥。”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，“没不方便吧？你坐这儿吧。”

阿玲一愣，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介意的。”

结果李明坚持，阿玲拗不过，只好在他旁边坐下。靠得近了，阿玲才发现他手腕上戴着块挺亮的金表，手指粗细适中，一看就是有点家底的人。

车子一路摇晃，晃得阿玲心神不宁。她偷偷看了一眼窗外，雨水把整个世界都打湿了，灰蒙蒙一片。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和陈默，也是在这样的雨天里，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站着，他给她撑着伞，她把头埋在他肩上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那时候，陈默就是她的全世界。

车子到站了，阿玲拎着包站起身，李明也跟着站起来：“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交车，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淌。李明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递给阿玲：“你用吧，我不怕淋。”

阿玲接过来，说了声谢谢。雨伞不算太大，两人走在一起，肩膀挨得很近。阿玲能闻到李明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挺好闻的，但就是让她想起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