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刚把那截炸飞的树枝捡起来，就感觉后脖子一凉。他不用回头，也知道是隔壁那个总爱穿绿布裤子的胖子——也就是他在村子里的唯一“朋友”胖子赵四，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。

“哟，林狗子，干啥呢？捡你爷爷的骨头呢？”赵四嬉皮笑脸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林狗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少废话。我瞅着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半天了，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喝碗凉白开？”他嘴上抱怨，手上却已经把那截断枝塞进了怀里，估摸着能卖点钱。

赵四嘿嘿一笑，把烤红薯往林狗子面前一递：“这就来了！哥几个谁还没个难处？我刚跟村长提了口子，你明天早上来我爹家打铁铺子，别的活都干，就给我烧烧炭，看能不能换俩鸡蛋。”林狗子知道村长是赵四他爹的老交情，接了这事，明面上是帮衬胖子，暗地里指不定能捞点啥好处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有眼光！”胖子拍着林狗子的肩膀，唾沫星子又一次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到时候让你跟着我学两手，等我以后开了厂子，你不得当厂长了？”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，躲着林狗子嫌弃的眼神。

林狗子没说话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他不是嫌弃赵四，是嫌弃这日子没法过了。自从那天晚上听到那奇怪的声音，第二天他就试着去那棵老槐树下挖了挖，结果挖出来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小玩意儿。他拿起来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脸上痒痒的。他试着蹭了蹭胳膊，嘿！立马就起了一层红疹子，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还痒。

他赶紧扔了，这东西邪门得很。可扔了之后呢？没了邪门之后，连带着镇上那个总跟他在赌博摊子输光的瘸子王二，突然就不赌了。瘸子王二以前天天蹲在街角，求神拜佛似的搓手，现在倒是天天乐呵呵地帮人挑水，就差没给路边的野狗喂食了。

林狗子觉得不对劲。瘸子王二要是突然想当圣人，那才够劲儿的。他越想越觉得，那晚上的事儿肯定没完没了。他现在脑子里净是那股子硫磺味儿，还有那树叶被炸飞的动静。

“林狗子！发什么呆呢！凉白开呢！”赵四又催了，把林狗子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