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儿扯着嗓子喊了半天，也没见人来围观他的古董摊，烦躁地往地上一唾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宝贝古镜给咬出个坑来。裴初九皱眉，绕开那堆人。刚走到街角，就听旁边传来哄闹声。“北霆哥，你看她穿的红裙子，像不像咱们家丫头那件？”“像啥像！人家那是红得喜庆，咱们丫头穿不得那么扎眼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，裴初九心里“噗嗤”一声，想起自家那抠门老爹，把丫头（她）的零花钱克扣到只剩半块馒头加一碗凉粥的地步，这眼力劲儿还真没说错。

正想着，斜刺里“噌”一下冲出个身影，脑袋上顶着一对扇风耳，塌鼻子小眼睛，一脸横肉，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——熟人，城西肉铺的胖老板，外号“闷油瓶”。他正跟旁边几个小混混磨叽，看那架势，好像是要跟谁拼命。“嘿！王五！你小子眼睛往哪瞧呢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嬉皮笑脸地挤过来，手还不安分地往王五身上膈应。

王五嗷一声，手里的擀面杖抡圆了，眼看就要招呼上去。裴初九眼疾手快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膝盖顶在那尖嘴小子刚要凑过来的腰眼上。“呃！”那小子惨叫一声，直接跪地上了。裴初九麻利地抽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赶紧滚，再废话老子让巡街的找你们算账。”

那几个混混面面相觑，见裴初九身手矫健，神色又冷得像冰，谁都不敢吭声，互相搪塞了几句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
胖老板王五看着裴初九，又看看地上那几个怂货，咧嘴一笑，“好小子！够劲儿！这年头，除了北霆哥，还没人敢这么横！”裴初九没接话，心里却想起墨北霆。那家伙，冷着脸，却总在暗中帮她。上次她被那伙地痞盯上，不是墨北霆及时出现吗？虽然他话不多，那眼神，却比任何话都管用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初九丫头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刻薄的意味。“哟，这身打扮，倒是挺精神！啧啧，红裙配红唇，啧啧……”说话的是裴初九的同貌级表姐裴初六，刚从城里回来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正歪着头打量她，手里还捏着个油纸包，看那架势，八成是买了什么新式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