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单福来皱了皱眉，把烟锅往旁边挪了挪，伸手从怀里摸出块冻硬的干饴，塞进嘴里嚼起来。这玩意儿甜是甜，可顶着风硬嚼，齁得人够呛。

“二弟，你小子今儿又跟谁犟了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旁边炸响。单福来的小舅子单老四，也是单家营里的一把手，此刻正叉着腰，满脸堆笑地跟蹲在门槛上的单福来说话。

单福来没回头，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没啥，就是那几个老百姓闹着要修桥，我拦着呢。”

单老四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北边虎山的地界儿，日本人跟军管会都在盯着呢。咱们要是去了，小日本儿那边不乐意，人家高兴的是咱们跟军管会干起来呢！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大哥，你是掌舵的，这事儿……”

单福来嚼着干饴，眼神往远处眺望，马厩里的十几匹马在风里抖着毛，几匹瘦得跟风干柴似的，但那精神头倒是不差。他想起明儿有个大买卖，镇上头号粮商顾老五要他代收一批洋面，这可是个肥差。

“修桥？那得钱吧？”单福来把干饴咽下去，抹了抹嘴，“钱得谁出？日本人那边要是真有意见，咱们就……”

“大哥，这可不是钱的事儿，是道义！”单老四急了，“顾老五那边说了，再过三天，小鬼子就要来查税，咱们要是再不给个痛快，怕是连顾老五都得跟咱们过不去！”

单福来眯起眼睛，心里开始盘算。这顾老五最近跟日本人走得挺近，收税那事儿，他是早就看出来了。可现在，顾老五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来，倒也让他有点措手不及。

正想着呢，马厩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匹马不安分地刨着蹄子，风里卷起沙子，炸得单福来满脸灰。

“谁他妈的在那儿捣乱？”单老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，顺着骚动声跑了过去。

单福来皱了皱眉，站起身子，也跟着走了过去。只见马厩的角落里，几个穿着棉袄烂裤衩的伙计正围着圈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什么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这天儿冷得跟冰窖似的，还聚在这儿瞎喊什么？”单福来皱着眉头问道。

几个伙计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最壮实的小子挠了挠头：“大哥，我们……我们是要犯事儿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