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，晒得刘明后颈生疼。他吆喝着灰不溜秋的老破柴鸡，晃晃悠悠往镇上走。手里提着的竹篮子，沉甸甸的，全是今天刚下的蛋。鸡蛋个头不大，有的还沾着鸡粪，看着就土得掉渣。

“嘿！新鲜土鸡蛋嘞！才俩毛一个！”刘明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显得格外刺耳。他选了个镇子口最热闹的集市，支起块歪歪扭扭的牌子。牌子是用块捡来的破木板写的，墨汁都洇得不成样子，就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卖鸡蛋。

集市上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凑着看热闹。大多是些挑着菜篮子的乡下老太太，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刘明蹲在板凳上，耐着性子掰着脚丫子，眼神却瞟向旁边瓜摊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。

那姑娘卖瓜可利索了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刘明记得她是镇上李屠户家的闺女，听人说过，去年在城里当过几个月服务员，回来就开这个瓜摊。穿的衣服利利索索的，跟周围人明显不一样。手里还戴个金戒指，在阳光下晃晃发光。

有老太太买了个瓜，小姑娘笑嘻嘻地递过去，麻利地收了钱。刘明看得有点入神。这姑娘要是自己家闺女，能穿这么体面？想到自家那个土坯房，还有正在念小学的妹妹，刘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大兄弟，你的鸡蛋怎么卖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刘明吓一跳，回头看见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手里夹根烟，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。

年轻人把烟在脚下磕了磕，皱着眉看刘明的鸡蛋：“你这鸡蛋，看着就不新鲜。才卖一个铜板一个？”刘明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嘟囔道：“大哥，这可是刚下的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年轻人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我要是买，早买了。滚远点，别碍事！”他说完，弹了弹烟灰，转身就走了。

刘明站在原地，心里又亏又气。这年轻人看着就器张，自己吆喝得大了？再看看那个卖瓜的小姑娘，对买瓜的客人笑得可亲了。刘明心里嘀咕：“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……”

正想着，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停在他摊子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