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十八号的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刚好挡了半遮半掩的阳光。树影晃啊晃的，把树下那辆破摩托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随时会醒的巨蟒。摩托旁立着个穿蓝布褂子、戴旧草帽的瘦高个儿，正是冯天，寻香事务所的“主力”。

冯天正拿着把大蒲扇，慢悠悠地扇风，扇出来的风力顶多掀动他草帽的帽檐，却把旁边桌上一碗凉粉给吹得颤巍巍的。碗是粉的，人也是粉的，这对比妙啊。

“我说冯天，你这寻香事务所搞了半天，就差个肉丝儿、辣椒面儿了，才够味儿。”旁边桌上坐着个扎冲天辫、穿着对红袜子、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姑娘，正是李寻香，事务所的“创意总监”。

李寻香撸起袖子，袖口滚起几圈墨线，她用一根线头，比划着跟对面的云朵说话。在她眼里，寻找线索跟跳踢踏舞似的，得有节奏，还得带点即兴。

“寻香的事，急不得，也得有谱儿。”冯天把蒲扇往旁边一撂，接过李寻香递过来的凉粉，呼噜呼噜吸溜起来。凉粉吸溜进嘴里，声儿不大，但那冰凉劲儿，把夏天给吸得吱喽作响。

李寻香托着下巴，眼睛斜瞅着冯天：“谱儿？就你那半吊子身手，配着我这满脑子的馊主意，谱儿在哪儿？”

“你那馊主意要是邪门点，咱就邪门到底。”冯天扒拉了两口凉粉，咂咂嘴，好像味道还不错。

话音刚落，巷口飘来个人影，走得那叫一个快，像是要去找北风墙谈恋爱似的。那人影甩着个油纸包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好香啊好香啊，这香比媳妇还瓷实……”

冯天把凉粉碗往地上一顿，碗底磕了磕，发出声脆响。李寻香眼睛一亮，那声脆响，在寻香人的耳朵里，跟密码似的。

油纸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没砸在地上，也没飞进树洞，直接砸在了两人脚前的石板路上。油纸包一破，一股子怪味儿就蹿了出来，像极了夏天雨后墙角堆放的烂水果，馊得让人直反胃。

“这香……是假的。”冯天蹲下去，手指在油纸包里划拉了几下，眉头皱得跟煎饼果子似的。

李寻香凑过来，用鼻子拱了拱油纸包，眼睛瞪得更大了：“假的？这味儿，比假牙还假！不过……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