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”了一声，桑秋把手里那块擦手上沾了满脑子泥土的破布往旁边一甩，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能走。”她嘴里嚼着草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黑影，影影绰绰看不清脸，身形有点佝偻，像是身上的衣服穿得太旧，被岁月给压得有些变形。

那影子一动不动，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。桑秋没多看，转身就往院里走。刚迈开腿，那影子突然动了，跟幽灵似的飘过来挡了她道。“闺女，等等。”是个男人沙哑的声音，听不出年纪。

桑秋皱眉：“干啥？”她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是早上拾来的几颗没人要的菌子。眼看就要进自家屋了，那影子又开口：“给你俩蛋包子。”

“滚蛋！”桑秋猛地推开他。手里袋子一晃，几朵湿漉漉的菌子掉地上，沾满了泥。“谁稀罕你那玩意儿！”

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，竟伸手去捡地上的菌子。桑秋眼疾手快，一把夺过他手，骂道：“还敢抢？！”说话间已经冲进屋里，顺手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屋里还有个十来岁的小丫头，正蹲灶台边择菜，看见桑秋气呼呼的样子，吓得手一抖，碗里的菜叶子“哗啦”掉进汤碗里。

“咋了咩？”桑秋这才注意到小丫头，认出是她家隔壁王婶的闺女小玲。“见鬼了？”

小玲眼圈红红的：“姐，刚才……刚才一个男的，在地头……”

“地头”俩字一出口，桑秋脸色瞬间变了。她转身就往外冲，小玲吓得也跟着跑出去。

果然，那个黑影还杵在田埂上，手里捏着地上的半截菌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桑秋，嘴角咧得不成样子，像是捡到宝贝似的。

桑秋气不打一处来，几步冲上去就踹了他一脚。“狗东西，看什么看！”那男人吃痛惨叫一声，摔了个屁股墩。桑秋又捡起地上的破布，作势就要打。

那男人却突然咧嘴哭了：“婶子……不，姑娘……求求你别打了。”声音凄凄惨惨，听得桑秋一滞。

她停下手，疑惑地瞪着他。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坑坑洼洼，看不出年纪，但那眼神透着一股子老实。他指了指自己：“我叫王二，就住东头……王寡妇家隔壁……我娘……我娘没了……”

桑秋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