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秋“欸”了一声，把手里那块擦手上沾了满脑子泥土的破布往旁边一甩，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她嘴里嚼着草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个黑影，影影绰绰看不清脸，身形有点佝偻，像是身上的衣服穿得太旧，被岁月给压得有些变形。这人是谁啊，大晚上的，敲门不说报个名，直接“我啊”就来了，是不是缺心眼儿？

桑秋心里嘀咕着，脚下没停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低着头快步往屋里走。她家窗户亮着灯，炉灶上头炖着骨头汤，咕嘟咕嘟冒泡，香得人直咽口水。她也顾不上跟门口那男的打招呼了，一门闪进去，顺手把门闩“呲啦”一拉。

屋里老娘正坐在炕桌边上织毛衣，看见桑秋进门，立马手上的活儿慢了半拍，又赶紧加快了速度。“秋儿啊，天黑了，刚才院里是不是有人敲门？”老娘韦氏抬头，眼神有点发直。

“嗯，有个男的，”桑秋洗了把脸，抹上香皂，那股子肥皂味在昏暗的屋子里挺冲，“问我在家没，让我跟他回去。”

“ huh？还让他回去？”韦氏一愣，“这大晚上，人都不认识，怎么能让他进屋！”

桑秋瞪了瞪眼，“娘，我嫌弃他呗，他干嘛非要进屋？”

“哎，你这孩子……”韦氏摇摇头，放下毛衣，“算了算了，出门在外，多个照应总没错。行了，你也累了一天，赶紧歇着吧。”

桑秋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得那叫一个快。老娘一边给她夹菜，一边絮叨：“秋儿，你跟村长不是说要去镇上打临时工吗？怎么还没去？”

“去了，”桑秋咽下嘴里的一口米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干了一天，累死我了。”

“也是，地里的活儿不比家里轻松，”韦氏叹了口气，“咱们家就指望你这点力气了。你看，你爹常年病着，家里还欠着那笔医药费……”

提钱，桑秋心头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她放下碗筷，认真看着老娘：“娘，我跟你说，我这两天琢磨着，咱们家是不是该换个活法了？”

老娘一愣，顺着她的话问：“怎么？”

“我想开个小餐馆，”桑秋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我手艺在，镇上那么多外地人，干活的、走南闯北的，都不容易，能吃口热乎的、味好的饭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