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叮咚——」电梯到了十三楼，我随手拍掉按钮，工牌晃晃悠悠跟着我往前走。格子间里，电话铃刚停歇，键盘噼里啪啦就响起来，像一窝被惊扰的蚂蚁。

「王总，城南那块地出了新标王，竞品那边拿下去了。」实习生小心翼翼递来文件夹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「说他们那个新方案，不光价低，还请了明星设计师站台，听说还配了个露天茶座……」

我瞥了一眼窗外，下午五点，霓虹刚刚亮起一缕。这城市啊，每天都是新的战场。我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盒烟，别扭地对着墙角吐个烟圈。「查查他们那个设计师，评价怎么样。」抬头时正好撞见总监抱着一沓文件过来，露出「怎么，不高兴啊？」的表情，我赶紧把烟按灭，「没事没事，就是觉得条件太好了，咱们没戏。」总监翻个白眼走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叶 Design。这帮搞设计的，一收到项目就告白，一被拒绝就滚得比谁都快。不过这次有点奇怪，他居然发了条语音。我点开听，「你在哪儿？我给你买了奶茶，在你说的那家。」声音闷闷的，还有点冷，不像平时嬉皮笑脸的调调。

我皱皱眉，这儿子……该不会是被竞品那边 Design 给阴了吧？我摸出手机，翻出他几个月前发给我的聊天记录。那时候他刚转行，手头紧得叮当响，转过头求我借钱。当时我正赶着一个大项目，不耐烦地回：「要钱？你那点稿费够不够养活你自己？」他乖巧地回：「姐姐，下个月发工资吧……」当时我寻思着，这小子也不是非我不可的人，心一横就把卡里的钱转了出去。

耳机里还在放他的声音，我挺倔，要面子要得紧，借钱时都编了个谎。面前有个实习生在汇报PPT数据，我扒拉着看看，内容是关于城市更新改造的，看得我头昏脑涨。

电梯门开了又关，我叹口气，走到楼梯口。还是爬楼吧，至少不用看老板那张虚伪的脸。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条短信：「姐姐，在楼下，不许跑。」后面还加了个狗头表情。

我噗嗤笑出声，走下楼梯，远远就看见叶 Design 站在街角，穿着件白T恤，被风吹得皱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