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啤酒塞给我的时候，我正坐在移动的地铁上，人挤人的，空气里都是汗味儿和泡面味儿掺在一起的怪味儿。他这举动挺突然，但老王就是这样，想到啥说啥，没啥弯弯绕绕。

“喏，压惊的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宿醉的后劲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但意思清楚得很。

我接过那瓶还冒着细腻泡沫的啤酒，手心被啤酒冻得有点发麻，但老王手掌的温度还是透了出来。地铁到站，人潮一阵涌动，老王被挤得歪歪扭扭，好不容易站稳，又顺手拍了拍我肩膀。

“姐，你……你可别想不开啊。”他说的这话，把我逗乐了。我扭头看着他，他脸上那颗小黑痣在晃悠，在地铁头灯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显眼。

“想不开？”我乐了，“你想得美，我至于吗？人生地不熟的，刚来这城市没多久，就这么着了，我还折腾啥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，估计是喝水呛的。“那我可就放心了。”他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你这对象黄了，心里能不憋屈吗？”

我心里那点儿不痛快，被他这么一说，倒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了。张小曼昨天那个电话，哭得跟个收了心爱的玩具似的，挂了电话，我再想别的，都不专心了。老王这哥们儿，虽然有时候是直球，但确实不藏着掖着。

“憋屈是有点憋屈，”我抿了口啤酒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，“不过，谁说单着就不好过？我们现在这样，不挺好？至少自由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地铁里的人越来越多，挤得我只剩下一个呼吸的空间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那是，那是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你再自由，也得吃饭吧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“那当然，吃饱了才有力气瞎折腾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算是默认了。我感觉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，但藏在喉咙里，没舍得说出来。后来也不知道咋的，他突然开始给我讲他遇到的奇葩相亲对象，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，引得车厢里不少人侧目。

我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当是给自己找乐子，也跟着乐了乐。哪知道老王越说越激动，说着说着就露出了点儿酒后真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