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递给我一瓶啤酒，瓶身上还带着点泡沫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，下巴上那颗痣晃了晃。“给你，”他说，“顺便，赔你个小心。”我接过啤酒，手心一阵温热。老王这哥们儿，人还行，就是没啥城府，尤其喝多了之后，更是一口一个实话。

我拧开瓶盖，冰花“噗”地一下散开，有股子清爽劲儿。夜色挺深，门口亮着灯，影影绰绰的。刚才那姑娘，估计是第一次出来接单，紧张得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。我掰着指甲盖，心里琢磨着张小曼那事儿。她说她非老王不可，我看八成是瞎掰，哪有那么多天选之子。

“她怎么不踏实啊？”老王突然砸吧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“刚才那姑娘不是挺好的嘛，挺机灵。”我白了他一眼，不说话，自顾自喝了一口啤酒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挺顺溜。老王看我这样，就得意地哼了一声，“嘿，我就知道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又开始念叨相亲那事儿。“阿意啊，这年头，找对象比找宝藏还难。”老王摇着头，给我比划了一个“难”字，那表情，活像刚丢了多大的宝贝。我想起那家伙上周末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脱单，这周就“炮灰”了，真是没救了。

“你个大老爷们儿，还愁这个？”我啜了一口酒，试图让他闭嘴，“咱俩，又没要求。”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，“嘿，你这么一说，好像也是哈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走回吧台后继续忙活去了。

月色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吧台那块地方照得亮堂堂的。玻璃上哈出的一串串白气，慢慢散开，像一层雾。我盯着那片雾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的张小曼哭得那么伤心，老王说单身狗的生活太惨了，可我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
手机响了，是张小曼发来的语音。声音还是那个调调，就是带着哭腔。“阿意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我不该随便跟人处对象，我不该……”后面的话听不清了，估计是太大声了。我点开删除键，手顿了一下，又关掉了。

这世界挺操蛋的，遇到合眼缘的人不容易，遇到不对盘的，更不容易。我灌了一口啤酒，感觉喉咙有点发紧。也好，清净。我一个人，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