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，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死了。就因为这个念头，他某天凌晨四点从床上爬起来，对着天花板吹了半天的冷气。

不是热，是真冷。

老爹临终前把他扔进这祖宅的时候，说啥来着？好像是“家里的宝贝都在那儿，你自己看着办”。林默当时正跟同学约着打游戏呢，老爹就给他来这么一句，然后我俩对视一秒，他就觉得老爹那眼神跟要赶着去投胎似的。

祖宅，破得跟老光棍住的。歪歪扭扭的红墙，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，风一吹呼啦啦就哗啦啦往下掉。林默住进去那会儿，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，他跟个野人似的，啃着老爹给他留的剩饭，喝着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浑水。

“这破地方，能住人？”林默当时心里嘀咕。 老爹在病床上，气喘吁吁地拍着床板：“这地方，是你爷爷传下来的，值钱！”

值钱？林默当时更觉得老爹是病糊涂了。祖宅里跟他现在大学宿舍比，那可真是马里亚纳海沟跟撒哈拉沙漠的差距。他老爹那时候年轻气盛，跟个二愣子似的，愣是让他给整丢了，现在倒好，临死前把一堆破铜烂铁扔给他。

林默本来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，上这大学也是他爹硬塞进去的，天天在宿舍里打游戏，看动漫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。可自从那天晚上，他发现祖宅里有点不对劲。

那天晚上，他半夜起夜，路过那间堆满杂物的老屋——老宅子最深一间的屋子，窗户上糊着厚厚的蜘蛛网，透出来的光线跟盲人的眼睛似的。他本来不想去，可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，走两步就往那屋里挪。
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霉味儿。他摸索着走到屋子中央，借着月光，他看见一件东西。

一个青铜俑。

老爹老早就给他讲过这个，说这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是什么“镇宅之宝”，具体是干啥的，老爹也说不清，就让他好好收着。林默当时估计也没听进去，就觉得是个破摆设，跟老爹那对老古董花瓶一样。

可那晚，他在黑暗里，就看见那个青铜俑……动了一下。

不是大幅度的，就那么微微地，好像转了转脖子。林默当时吓得魂儿都飞了，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赶紧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