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垃圾桶里捡到那块石头的时候，正琢磨着晚上吃啥。天儿冷，刮着风，他缩着脖子往家走，兜里揣着刚下岗揣出来的三百块钱，比上个月多了五十。他媳妇儿眼毒，早说了这破店开不成了，非让他找份正经工作。老王嘴硬，说小本买卖，稳当。结果呢，稳当是稳当，饿得他前胸贴后背。

那石头就揣在兜里，一开始也没觉得咋样，黑不溜秋的，还沉。回家的路上，手指头戳戳，试试硬度，嘿，脆得很，一碰就掉渣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是不是上次送夜宵被人顺走的那个砚台？他家祖上传下来的，刻着“文房四宝”四个字，背面还有幅山水。他连夜翻箱倒柜，翻出一块差不多的黑石头，可字啊画啊，一点影儿都没有。当时就觉得邪门，怎么就没了呢？难道是被人用假陶器骗了？老王越想越气，恨不能把街面上所有卖陶瓷的都揪出来打个遍。

到家，媳妇儿正炖排骨，咕嘟咕嘟响，老王扒拉两口饭，就把那块石头掏出来。媳妇儿闻声抬头，一看是他那个宝贝砚台，气就不打一处来：“怎么又掉了？我告诉你多少遍了，别老揣兜里，上次那个花了我三十八块买的，你说你心疼不心疼？”

老王嘿不吱声，把石头往桌上一放。媳妇儿眼珠子一转，看见那块黑石头，皱着眉头问：“这是啥玩意儿？从垃圾堆里捡的？”

老王努努嘴：“好像是块砚台。”

媳妇儿差点喷饭：“砚台？！你捡的那个能跟我们家那块比？你那是假货，这更是假货！”

老王犟嘴：“我瞅着挺像。”

媳妇儿眼尖，伸手摸了一下：“滑，还带点棱角呢，根本不是墨块。扔了吧，晦气。”

老王犟驴似的：“别扔，我看看。”

他盯着那块石头，天色一暗，灯光昏黄。他伸手再摸，嘿，手感不对。再用指甲掐了一下，指甲被崩掉了一小块。媳妇儿在旁边直瞪眼。老王心里一沉，越想越不对劲，这要是砚台，哪有这么容易碎？而且颜色不对，阴沉沉的，跟真砚台透光发亮根本两码事。

他坐那儿琢磨半天，突然想起那块神秘砚台。也是一块黑石头，也是砚台形状，可手里一掂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