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咽了口唾沫，嘴里嚼着干粮的粗粝口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抬起头，看到旁边几个商贩模样的人正在高声谈论着什么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“……说是前两天，官府在南山路口截住了一批私盐，为首的好像是个神秘高手，一招就拿下了好几个差役……”

“切，能耐有什么用，最后还不是乖乖交了钱，还得赔上店里的本钱。这江湖，拳头再硬，也硬不过官府那张网。”

“可不是，前阵子李员外家遭了贼，雇来的三个打手全被偷了兵器，连人带着宅子都给翻了个底朝天。后来才知道，是山上的‘铁掌道人’看上了他家新买的玉簪，半夜摸进去偷的……”

陈浩听着这些闲言碎语，心里有些发堵。他出来混饭吃，连半两银子都捞不着，倒听这些人在这里说牛尾巴上的毛。他正想低头继续嚼他那半块石头一样的干粮，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响起：

“喂，哥们儿，听你说away。”

陈浩抬头，看到说话的是个麻子脸汉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手里拎着个破碗，正用筷子敲着碗底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他脸上油光光的，眼神却挺亮。

陈浩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有什么好看的，不想听就自己找乐子。”

麻子脸汉子嘿嘿一笑，凑过来坐下，把破碗往桌上一放：“这不是看不起人嘛。兄弟我刚从一个大官府手里讨了碗剩饭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陈浩瞥了眼那碗，里面黑乎乎的，漂着几片菜叶子，闻起来还有股馊味。他正饿得慌，可肚子却一翻两翻的不想动。他摇摇头：“没胃口，你自己吃吧。”

麻子脸汉子也不恼，自顾自地扒拉着碗里的东西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现在的江湖，连讨口饭吃都这么难……”

陈浩听着他的抱怨，心里突然一动。他想起自己当初离家时，爹也说过同样的话。那时候他也是个愣头青，觉得外面世界多美好，结果才出来这么几天，就有饿到走不动道的份儿。

他顺手从怀里摸出块碎银，扔在桌子上，对麻子脸汉子说：“你的饭钱。”

麻子脸汉子抬头一愣，捡起碎银看了看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：“这……哥们儿，你这手银这么白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