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的呼喊还在耳边回荡，赵大山眼皮子耷拉得更低了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带着汗气的被窝里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早八百天的鸡叫啥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。

他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。饿得慌！得，就知道这日子过不细。赵大山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嗡嗡地转。昨晚王氏炒了顿鸡蛋，他啃了个饼子就睡了，今儿个这顿是得自己动手。

厨房里，炭火烧得正旺。案板上放着他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十斤红薯。说起来，这事得从昨天说起。卖鸡蛋的时候，碰见隔壁村的老王，人家说他们那红薯熟了，又甜又面，能榨糖熬油。赵大山一听，眼睛就亮了。红薯这东西，好种好收，还顶饿，榨出来的红薯糖，城里人那可是抢着买！

王氏正在熬粥，一股子米香混杂着煮红薯的甜味儿飘出来。“大山，起床上吧，粥快熬好了。”她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活计儿一点没停。

“哎，这就起来。”赵大山应了一声，麻溜地系上裤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得先去耕地。

后山那块地，他打算种红薯。昨天就翻过了，肥也施了。离得远远的，就能听见那头传来“哐哐”的锄头声。赵大山深吸一口气，抄起锄头就冲了过去。

锄地可累人，一上午下来，他腰酸背痛，汗流浃背。但一想到红薯糖，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这地是他的，这活儿是他干的，锄出来的每一寸，都带着希望。

到了中午，赵大山呼哧呼哧地把地给弄完了。回来的时候，路过村口的小卖部，他顺手买了点咸菜和馒头。刚走到村委会，就看见王氏正跟几个妇女在说话。

“王姐，你家那口子呢？”一个梳着辫子的大娘问道。

“地里呢，忙着种红薯呢。”王氏指了指后山方向，“这小子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。”

“行啊你，真能人！”大娘笑着嘀咕，“不像有些懒人，就知道指望别人。”

这话听着是夸，但赵大山心里就是不得劲。他低着头，没说话，快步走开了。

到了家，王氏正把粥盛出来。见他回来，递给他一个馒头和一碟咸菜。“吃饭吧，你那红薯地弄好了？”

“嗯，弄完了。”赵大山扒拉了两口馒头，心里还在琢磨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