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把门闩插得咯噔响，赵大山眼皮更沉了，嘴里嘟囔：“不是银子，是米面...” 他筷子戳着碗沿，碗里的糊糊溅出几滴，黏糊糊腻得慌。

“不是银子？那你磨叽啥呢！”王氏一屁股墩上炕桌，“我去串门子，就见王寡妇家闺女又穿新鞋了，好俊！咱家大山...” 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盯着灶台发呆。

赵大山噌地坐直了，耳朵竖起来：“寡妇家？那鞋卖钱没？”

王氏被他逗乐了：“傻小子，人家那是人家，咱是咱。要不，你也弄双新布鞋？”

赵大山低头瞅瞅自己脚上那双磨得露了底的纳鞋底，脚趾头挤得龇牙咧嘴：“得花钱。”

“不能白花钱，”王氏眼睛一亮，“你算算，咱家今儿收了多少柴火？又卖了几个鸡蛋？是不是该置办点针头线脑？”

赵大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，踱到柜子边，翻出那把用了多年的算盘。木珠子噼里啪啦响，清脆得很。他手指头灵活得像蜻蜓点水，不一会儿，便报出一串数字：“七两五钱银子，还有三个碎银。”

王氏眼睛瞪得溜圆，伸手就要去扒拉他的算盘：“那得买多少新鞋面？”

赵大山赶紧往后一缩：“买鞋面得再添三两，还有布料...” 他算着算着，突然停下，脑门冒汗，“婆娘，咱是不是该还点账？”

王氏长叹口气：“还账？你说得轻巧！去年喝的药钱还没还清呢...”

赵大山脖子一梗：“那也不能老空着肚子！”

“你说的对！”王氏一拍大腿，“死鬼，你脑子开窍了？”

他挠挠头，眼里亮晶晶的：“那咱先攒钱还账，再攒钱买鞋...” 他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婆娘，咱手头现在有...九两二钱银子！”

王氏噗嗤笑出了声：“就这？还不多不少，刚好买双鞋，再买点灯草蜜！”

赵大山急了：“那不够啊！王寡妇家买的鞋，怕是要十两呢！”

王氏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咋不早说？算了，不买了。灯草蜜留着给你夜里咳嗽喝。”

“不买鞋？”赵大山失望得瘪了嘴，“那咱攒着干啥？”

王氏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攒着买地！”

赵大山眼睛陡然瞪大，算盘珠子差点掉下来：“买地？咱家几亩薄田还不够种吗？”

“种田累得慌，卖粮还赚不了几个钱，”王氏走到院子门口，往巷口张望，“你看那王家，买了三亩薄地，每年收成都多多少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