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总算是熬到天黑，连哄带骗地把三个小的都送上了床。自家男人赵大山打了个哈欠，揉着眼睛跟进来，迷迷糊糊地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，嗓门粗哑地问：“咋了，婆娘？又啥事？”

王氏扒拉开他递过来的衣裳，往门口努努嘴：“你听听外面，咱院儿里那些嚼舌根的，又在编排你了！”

赵大山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这才听到后院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。他皱了皱眉，倒不是怕闲话，可自家婆娘都跟他说了，就别跟着添堵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赵大山的媳妇儿王氏嘛，又去敲我家老李家的门了？”说话的是柳氏，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似的扎进耳朵。她斜倚在门框上，跟旁边拉拉杂杂的一帮妇人一起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王氏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拢了拢衣领，小声回：“没啥事，就是问声好。”

“问声好？我看是敲竹杠呢！”另一个裹着一条老蓝布头巾的妇人阴阳怪气起来，“人家老李家日子也不好过，就那点粮食，你再去张嘴，不怕把人给逼急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人家赵大山指不定哪里得罪你了呢，你就知道伸手。”另一个也跟着起哄。

赵大山早就听不下去了。他个子不高，膀子粗，走过去两步就堵在门口。嗓门一扬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我说你们几个，有这工夫闲着，不如回家做做活计！日子是自己过的，成天嚼啥舌根子？”

这话一出，院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都觉得这傻柱子有点上头。谁不知道他家婆娘是村里一枝花，他赵大山虽然看着是块愣头青，可手巧心也软，力气又大，村里谁家有事都爱找他帮忙。偏偏他脑子不太灵光，嘴巴又直，惹得人烦。

“哟，这是谁家大傻逼又来撒野了？”柳氏往旁边退了退，声音却更尖了，“你看看你那德行，婆娘长得漂亮，你就是个拖油瓶！我看啊，迟早有一天把你胡子气白！”

这话是戳到赵大山的痛处了。他本来就好胜，又觉得自家婆娘跟着他受委屈，气得脸唰地就红了。刚想说句什么，王氏赶紧拉了他一下，小声说：“算了吧，他们就是看我们好欺负……”

赵大山深吸一口气，没再争辩，转身就回了自己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