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天皱着眉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这烟不行了，硬得跟个铁棍似的，吸两口就呛得他喉咙直咳嗽。他原地跺了两脚，活动下手腕，骨节发出咔咔轻响。

巷子口光线暗淡，酱油厂刚下班的白班工人，稀稀拉拉走出门口，都带着满脸的疲惫。有个瘦高个儿，挎着个旧帆布包，正踢着路边一块半截砖头，咋咋呼呼抱怨着什么。古天懒得去听，就当听个背景音。

自行车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越来越近，那尖利的声音像砂轮磨水泥，听得人生理不适。古天眯着眼，看着那旧自行车轱辘碾过坑洼的青石板路。骑车的人年纪不大，二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粗壮的手臂和清晰的肌肉线条。他车把上挂着一个旧布包，包口露出几本发黄的旧书页。车把横梁上还歪歪扭扭刻着俩字——“道玄”。

古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道玄？这年头，敢这么刻字出来混的，不是傻子就是自来熟。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那个尖利嗓音的主人到了店门口，用力把车铃摇得发疯。“道玄观！道玄观！有人没？开半天了！不灵啊！”

一个枯瘦的老头从店里探出个脑袋，花白的胡子在傍晚的风里乱晃，看到那年轻人，皱着眉头把门板又推开了点。“喊啥喊？没看见本道在打坐吗？”

骑车的小伙子一脸不爽，推着车就往店里闯：“打坐打坐，打坐能填饱肚子？ opening day，就我一个顾客，你说你晦气不晦气！老子打个车过来，就这鸟运气！”

老头没理会他，又缩回头去，嘴里嘟囔：“外道，外道，心性不稳……”

古天把视线移开了。这俩人，一看就是有矛盾。小伙子气冲冲的，老头看似仙风道骨，其实一脸嫌弃。真要吵起来，这巷子口也挺热闹。

他正准备走人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老头打坐的位置。一个不起眼的蒲团，一片青草。奇怪的是，老头盘腿坐着，周围几圈青草，竟然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，没有一丝杂草，边沿整整齐齐，呈一个模糊的圆圈。

古天心里“奇”字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