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皱着眉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最后从腰间摸出根朽木棍子，悄悄溜出去开门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两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门坎上，脸蛋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。

“要饭的滚蛋！”有个孩子尖着嗓子喊道。

门外站着的男人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。“小户，天冷，我给你们送点暖和的来。”

王翠花眯着眼，伸手在男人肩上一拍，感受着那身厚实的皮袄。“滚！你家祖坟冒青烟了？在这儿装什么善人？”

男人也不恼，把怀里抱着的两条干柴往地上扔了扔，嘿嘿笑道：“俺老王认识李家嫂子，听她说你们母子俩日子过得紧巴，俺这不就过来看看？”

那孩子眼尖，突然指着男人身后喊：“爹！你带来的不是柴火，是好东西！是个烧火棍！”说着就往前冲。

男人赶紧伸手拦住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都看我笑话呢？赶紧回家！”

王翠花没多想，挥着柴棍就把他们赶回去了。男人等他们走远，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往王翠花手里塞，“嫂子，这个你拿着，再冻着孩子我可不答应。”

王翠花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飘出来。“这是什么？”她心里犯嘀咕，老王平时不抽烟不喝酒，哪来的药香？

男人嘿嘿笑了两声，“俺从山里采来些草药，晒干了泡酒，能去寒气。嫂子你要是信得过，就给孩子们喝点。”

王翠花掂了掂那小布袋，沉甸甸的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王平时抠搜得跟个麻雀似的，现在倒好，送东西送得比谁都大方。不过，日子是真过得紧，孩子又冷又饿，她没多想，就收下了。

进屋后，她把草药泡进铁罐子里，架上火。正煮着，王翠花的儿子抽着鼻涕跑过来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指着肚子喊：“娘，俺饿了……”

王翠花心一紧，赶紧从柜子里摸出半块黑面馍，掰了两瓣递过去。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，眼睛瞟着铁罐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娘，那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？”

王翠花拍了拍他的脸，“傻小子，那是爹送的热水，喝下去不冻肚子。”

孩子似懂非懂，咕咚咕咚喝完，舒服地哼唧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