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龙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，赶紧又扯出那副温柔的劲儿：“朕……朕不是不爱卿卿，实在是朝中太闹腾了，左右为难的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那句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看得底下群臣面面相觑，底下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气氛莫名尴尬。

沈清婉根本没抬眼，手指在宣纸上沙沙作响，那力道像是要把纸给戳穿。她心里明镜似的，这皇帝虽然面上功夫做得足，但每次被她提着鼻子要求写和离书，那怂样儿，简直比谁都不如。倒是底下那帮老狐狸们，一个个装模作样唉声叹气，心里估计在想，这小美人真是牛皮。

她写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，喜欢咬笔杆子，这会儿正一边写一边咬笔帽，发出“吮吮”的声音。萧煜龙坐得浑身不自在，那笔帽迟早要被她给咬断了，他却不好意思提醒。一群太监宫女在旁边等着收纸，只敢远远看着，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被溅到墨汁。

“清婉，你……你再想想？”萧煜龙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发颤了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，“朕可以给你加官进爵，金银珠宝……”

沈清婉终于抬眼看他，那眼神冷飕飕的，像两根冰锥直接戳进萧煜龙心里：“这些，朕不要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和离书，一式四份，今日之内，臣要见到。”

萧煜龙彻底傻眼了，这架势，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啊。他脑子里急速转着，现在退也不是，进也不是。要不……再试试？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表情：“清婉，朕知道你委屈，但朕真的……”

“啪嗒。”

一声清脆的响动。沈清婉手里的毛笔没掉，但她手里的墨汁却因为用力过猛，溅了萧煜龙一袖子。黑色的墨汁在雪白的朝服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污点，像朵乌云。

群臣集体倒吸一口凉气。

沈清婉终于放下了笔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，脸上带着刚睡醒似的迷蒙：“陛下，墨磨干了会脏，臣的手背也酸了。”她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萧煜龙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她给抽烂了，那件上好的狐裘朝服，现在像个笑话。他看着沈清婉那张清丽得能掐出水来的脸，真是又爱又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