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啊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里都灌满了冰碴子，“人……人没了。” 债主的女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闷响，像是在给我量生命。“哦？”她挑了挑眉，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更明显了，“死了？怎么死的？” 我心头一紧，豪言壮语瞬间忘到九霄云外。我屁都不放一个，就等着她下一句是“那利息就得加倍了”还是别的什么更吓人的话。 女人没再追问，也不急着要我拿钱出来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眼神太亮了，亮得我有点晃神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我叫阿哲。” “阿哲，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像在品个名字，“行，阿哲。你记住，从今天起，你是我林晚的丈夫。别想跑，也别耍花样。你爹欠我的，现在轮到你还。” 我嘴唇哆嗦着，想反驳，可张了张嘴，啥也没说出来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把口袋里的烟灰都打湿了。 “去……去哪个房间住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，这婚结得也太蹊跷了。 林晚很干脆：“你看那边。”她用下巴朝我身后努了努。“干净，没住过人。” 我连滚带爬地贴着墙根挪过去，那房间门板在门框里虚虚地晃着，像是随时会掉下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。我赶紧关上门，感觉后脖颈子一凉，像是有冰手顺着衣领钻进去了。 得赶紧抽烟！我对着窗户划火柴，那玩意儿在手里冻得直打颤。烟点着了，我猛吸一口，冰凉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，可心里那点虚火总算压下去了些。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？我不停地想。爹明明是个老实巴交的个体户，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高利贷？这女人又是谁？她图我啥？难道真只是冲着我的钱来的？我明显是个穷光蛋啊，除了这张脸……好像没啥让人起杀心的。 不行，我得弄清楚。我就那么琢磨着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烟盒，抠得咔咔响。 屋子里光线昏暗，窗帘是那种黑色的老式布料，糊得死死的。我走到窗边，想看看外面的天色，顺便透透气。推窗的时候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立在桌角的烟灰缸。 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扶，烟灰缸裂了一条缝，灰烬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