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死的那个晚上，我跟今夜要见的债主，中间隔着一条我人生最大的鸿沟。

我爹欠钱，欠了那个女人的钱。

棺材板钉得牢牢的，可我看着那家小旅馆的灯光，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敲门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，连敲门声都虚了。

门开了，是个女人。

不是电视里那种为了钱权勾心斗角的债主，她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，白得没有血色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人呢？”她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似的，扎在我心上，“你爹让我久等了。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我……我是他儿子……”

女人没说话，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定格在我身上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我可以给你点时间，但你得先满足我一个条件。”

我正发愁去哪凑钱，听到她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什、什么条件？只要我能还钱！”

女人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但笑得我浑身发毛。“结婚。”

“结、结婚？”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，“这……这跟还钱有啥关系？”

“关系很大。”女人慢悠悠地道，“你爹走的时候，指定了我不嫁他，必须嫁你。他说，他欠我的，以后用命 还，但结婚这天，他必须得有个伴。”

我彻底懵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跟他结婚，然后跟你离婚。”女人挑了挑眉，像是看个傻子，“你爹欠我三百万，按月算利息，现在利滚利，已经欠到八百万了。不跟我结婚，你就永远还不清。”

我看着她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啥本事没有，就剩一身债了。爹死得突然，我连他到底怎么欠下这么多钱都搞不清，就一堆烂摊子扔到我身上。

“行。”我咬着牙，“我结。”

“能干。”女人点点头，“明天报纸上登个结婚启事，把戒指给我送过来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连头都没回。我看着她冷冰冰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，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。

第二天，报纸上果然登了婚讯，我穿着借来的西装，站在一家酒店门口，看着那个穿着白纱、冷着脸的女人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