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咂摸着嘴，指尖摩挲着那本书的硬壳封面。扉页上老张遒劲的笔迹还带着墨味儿，“给懂行的看”，这话说的，好像这本书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秘密。他合上书，在茶几上顿了顿，又翻开，停在某一页。这一页上画着个脑袋，脑门子剃得锃亮，下巴上悬着两撇鼠须，正是他最近在书里读到的那位——当年在汴梁街头搅得风生水起的无赖头子，王生。

这王生，搁现在的话说，妥妥的社会混混。可这混混有本事，能在尔虞我诈的汴梁城混出名堂。王五想起书里那段话，怎么写的来着？哦对了，说这王生当年光着膀子，在相国寺门口跟三个泼皮对打，打了三五个回合，那泼皮反而吓跑了，就因为这王生身上那股子彪悍劲儿，怕不是打出来的，是吓出来的。

王五咂咂嘴，这故事听着就带劲儿。他放下书，趿拉着鞋进了里屋，翻箱倒柜找了个烟灰缸，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塞进嘴里，点上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钟，时针才走了个四分之一圈。得，还早，不耽误看会儿书。

他把书桌擦了擦，重新把《历史与登徒子》摆上去。这次他翻到前面，想看看这王生是怎么一步步从街头无赖变成小头目的。书里说，这王生没显过什么家世，爹妈是开小茶馆的，生意不好做，早早死了。他哥是衙门里的小差役，没什么权，但人老实，王生从小耳濡目染，学了一身“社会经验”。

这经验可不是啥好东西。王五读着，心里直痒痒。书里写王生怎么在街头骗孩子吃糖，怎么跟地痞争地盘，怎么靠着点小聪明，唬住了几个比他强壮的混混。最绝的是有一次，他揣着别人的钱财，被人抓住了，硬是靠着一通歪理和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，反而把对方给说哭了，最后丢下几句狠话，扬长而去。

王五咂咂嘴，这王生，要是搁现在，绝对是那种让人头疼的角色。可历史这东西吧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扯淡。你看他后来，慢慢居然在街头混出了名号，甚至拉起了一小帮，成了个小头目。这帮人虽然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但在那片街坊里，就是横行霸道，谁家有红白喜事，都得孝敬他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