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有点黄的牙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溅我一脸：“怕个鸟！老子在河边摸鱼摸到三十多岁，什么样的水鬼见得少了？眼前这点雾，顶多就是耗子偷食撒的尿，带腥味儿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带来的火折子划着了，呜呜地蹿着一股子明火。火光在水汽里晃荡，雾气被烤得一阵阵地往上冒，更浓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。火光映着他那张横肉横堆的脸，眼神跟没点的，直勾勾地盯着葫芦塘里。

“老刘，别磨叽了，下家伙！”狗剩把火折子往旁边一扔，弯下腰，淤泥沾了他一裤腿，也不嫌脏。他抄起旁边一根粗藤条，噌噌地往水里捅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耗子，耗子，出来吃现成饭！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
我瞅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傻狍子，还真当耗子是水鬼了？塘水黑黢黢的，深不见底，要真有啥东西，狗剩他那点手段，够看吗？再说了，他这么一折腾，要是真有东西，不跑才怪呢！

可当我顺着火光往水里瞅的时候，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
那不是耗子！

水面，离水边不远的地方，静静躺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，像……像一个巨大的……胎膜？表面湿漉漉的，隐约还能看见上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长满了肉芽。一动不动，跟一摊软泥似的趴在水面上。

我刚想叫狗剩停下，他那股子蛮牛劲已经使上了。藤条在水里搅得哗哗响，那团白东西被搅得也晃了晃，可还是没动弹。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猛地从旁边的水草里扑了出来，直奔狗剩的后脑勺！

“哎哟！”狗剩显然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会出状况，一个趔趄，差点儿栽进水里。幸亏他脚力好，伸手死死抓住了一根露出水面的老藕，才稳住了身形。

“妈的！是蛇！大蛇！”狗剩又惊又怒，喘着粗气骂咧咧的。他反手抄起刚才那根粗藤条，对着那黑影就捅了过去。

噗！噗！

蛇被捅得翻了个身，蛇信子“嘶嘶”地响，死死地咬住了狗剩的手腕。一股子腥臭味儿顿时弥漫开来。

“操！够狠！”狗剩疼得龇牙咧嘴，但没撒手，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勒，蛇就被勒得卡在藕上了。他趁蛇挣扎的空档，又抄起旁边的一块石头，一顿猛砸，那蛇哼哼唧唧地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