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刚爬上天边，葫芦塘那头黑影幢幢的树林里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我跟着狗剩他们，心跟兔子似的在嗓子眼转悠。今晚月亮是亮，可塘水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四周的树影晃来晃去，活像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
“狗剩，你说这水鬼真能惹是生非吗？”旁边老光棍王瘸子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我听老太太说过，这葫芦塘下面，以前淹死过个漂亮姑娘，怨气不散，就变成水鬼了。”

狗剩脸上 eerie 一片红光，搂着膀子嘿嘿笑：“你个老光棍就知道瞎咧咧！什么漂亮姑娘，我看八成是哪个外村的小寡妇，想过来找便宜！行了行了，别他娘的吓我们了，赶紧往前走！”

他当先冲进树林，我们几个壮汉后面一溜烟跟着。脚下踩着厚厚的枯枝，咔嚓咔嚓响得跟踩在人骨头上似的。夜风呼呼地从塘边刮过，吹得人脸上生疼，可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老光棍还在嘟囔：“我小时候掉过一次水……妈呀，那水冷得，差点冻僵了……”

“他娘的闭嘴！”狗剩一脚踹在他后腰上，“要有那本事，你也去摸摸葫芦塘里水温！”

我们钻出树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葫芦塘水面黑亮亮的，像泼了一地油。月光照在塘面上，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。塘边沙地上，几个壮汉已经点起了火把，火光噼啪作响，把大家脸照得红扑扑的。

狗剩哆哆嗦嗦从腰里摸出根草香棒，放在嘴里啃了一口，然后使劲吹了几下。草香棒烧起一股子呛人的烟，在黑夜里格外显眼。“都别瞎操心了，等会儿我下塘！你们几个在岸边看着，谁要是先吓尿了，就滚他娘的蛋！”

他说着，抄起旁边一根长长的竹竿，就往塘里走。我看着他一步一晃地走近水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狗剩平时看着挺憨厚，怎么一碰水就毛了。

他站到水边，竹竿往水里一点，身体立马往下一蹲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屏住呼吸看着。狗剩没下去多久，就猛地一扎，溅起老 High 一片水花。

“操！底下有东西！”狗剩甩着头发上的水珠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他妈的有滑溜溜的东西划我！”

“有鱼啊！有鱼！”老光棍王瘸子眼睛放光，指着火把那边喊，“快看快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