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月端着茶杯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，那淡淡的龙井茶香在鼻尖萦绕，可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寒。苏烈这伪善的面具都快戴到脑门子了，他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怎么看都像个等着收剥削税的阎王。

“爹，听说……三弟和四弟又去克扣娘亲的月例了？”苏景月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咸不淡，像是在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。

苏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起更浓的笑：“哎呀，这事我怎么可能知道？三弟四弟年轻气盛，不懂规矩，回头我好好教教他们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凑近了些，“景月啊，爹从小就疼你，你可得替爹护着家里这点微薄的体面。”

苏景月挑眉，没说话。她心里明镜似的，苏烈这招“打一棒子，给个甜枣”用得炉火纯青。克扣月例那是轻的，上次让苏景月的嫁妆被三弟四弟联手搅黄，那才叫下作。

“爹，您真是长大了，比当年那个迂腐的老头强多了。”苏景月突然这么一句，把苏烈说得一愣。

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，吹得窗户哗啦作响，烛火跳动起来，将苏烈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灭。“景月，你这话说得不妥吧？”他放下茶杯，第一次在她面前板起了脸，“我是你爹，你说我好坏都行，这‘老头’二字，岂是你能乱提的？”

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苏景月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：“爹，我以为您是明理人。没想到，您比三弟四弟还喜欢做戏。”

苏烈深吸一口气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该怎么做，心里有数。你别逼我，景月。”

“我逼您？”苏景月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给您递刀，您要不要？”

苏烈的脸色变了变，显然被她的话刺痛了。“你——”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爹，”苏景月上前一步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可眼底的寒光却让人心头发毛，“克扣娘亲月例，您觉得这其中没您的份？嫁妆被搅黄，您觉得没您的主意？您最近老见那位‘好兄弟’，您觉得他来京城是纯纯的看您？”

每说一句，苏烈的脸就白一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苏景月每句话都能戳中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