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叶宣刚下车时，脚底下还带着城里水泥路的倔强。他这扶贫干部，名头是响当当的，可这引流山村，闭塞得能憋出仙人球。前脚刚扎下营，后脚就听说这村里有个“傻”姑娘，付绿宝，人送外号付傻宝，三旬了还跟个孩子似的，缺心眼儿显摆。

叶宣皱眉，扶贫不能带偏心，得帮衬着，可这听着就一麻烦。他拎着行李卷子，刚走到村口，那叫一个狗吠鸡鸣，仿佛他是个天大的贼。正纳闷，一愣神差点滑倒，脚底板全是泥，那叫一个黏糊。

“哎！同志，这……这是干啥呢？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叶宣抬头，就见个姑娘，花布衣裳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大眼睛直溜溜地瞅着他，不谙世事得跟个小鹿似的。

叶宣心里啧了一声，照着资料，这是付绿宝。他面上客气：“叶宣，来扶贫的。听说村里缺个帮手？”

付绿宝眨眨眼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小手揪着衣角：“帮手？我……我傻……我帮不上。”说话磕磕巴巴，能听出明显地紧张。

叶宣嘴角一抽，来了，果然是个麻烦。他清清嗓子：“盖房子是吧？招呼村里人，搭把手就行。”

付绿宝小脸一红，刚点点头，旁边又跑过来几个脑袋，嚯，全是村的婶子大娘，眼神躲闪，小声念叨：“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……”

叶宣暗道，老实？这帮人看着比泥鳅还滑溜。他正想开口，旁边突然“噗通”一声响。叶宣瞥眼，付绿宝弯腰去扶个倒下的破筐子，结果自己脚下一滑，直接摔了个嘴啃泥，脑袋磕在地，小脸一白。

周围人憋着笑，赶紧围上来。叶宣一愣，这傻姑娘还真是傻，磕了都不吭声。他正想去扶，就见付绿宝突然瘫软在地，捂着脑袋，小声抽泣起来：“呜呜呜……我傻……我帮不上……”

叶宣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看着倔，咋一摔就这德行？他想了想，蹲下身去扶：“没事吧？”

付绿宝抬起头，泪眼汪汪，看着他就跟看着救星似的：“我头好疼……叶……叶宣哥，你扶我……”

叶宣：“……”

他一个成年男人，被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一句“哥”给整不会了。他伸出胳膊，一把将付绿宝抱起来。那姑娘身子轻飘飘的，还把小脑袋往他怀里钻，小手不安分地搂着他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