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叶宣卷着袖子，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一淌，砸进滚烫的泥坑里。“我靠，这石头比灶台还烫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踩了两脚，旁边付绿宝正蹲在一堆砖头后面抹眼泪。

“小叶宣，你别糟蹋粮食……”啊不是，是泥巴！付绿宝憋得通红着脸，手里攥着半块被雨泡软的砖头，“你干活都使不上劲儿……”

小叶宣回头，看到付绿宝穿着褪色的一件蓝布褂子，头发像刚栽进草堆里似的乱糟糟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干这活儿，不糟蹋点东西怎么行？你看这块石头，烫得跟铁板煎鸡蛋似的——你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下次背砖头前先试试水温？”

付绿宝噗地笑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哪有人背砖头先测温度的……”

这乐子让小叶宣浑身舒畅，赶紧蹲下来擦汗。“说起温度，你今天早上给俺那口大铁锅预热，不对，是烤火塘，是不是又忘了拔柴火？那柴都快烧成炭精了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扒拉火塘边立着的木头。

“哎呀！我忘了？”付绿宝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，“那你等着，我这就去加！”

小叶宣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去山场的背影，忍不住摇头笑。这傻姑娘，连烧火都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但愣是没耽误过家里的柴米油盐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泥，叹了口气：“扶贫干部当到这份上，也欠了骨气。”

付绿宝扛着一大捆枣树枝回来，刚扔到火塘边，就听见小叶宣的声音。“绿宝啊，俺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
付绿宝把树枝往里一塞，金黄的火星“呼”地窜老高。“啥事？小叶宣，你说话别磨叽。”她特有的直率，加上点傻气，特别刺耳又好笑。

小叶宣搓着手心，凑近点：“你看，这村西头的老张家，九间土坯房塌了半边，就快冬了没处住……俺倒腾了三个月砖，攒下四百块，够盖新房的。”

付绿宝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慢慢亮了。“俺再去山里挖点野蜂蜜……还有阿婆那仓里的花生米，借点？”她小跑着回去，动作快得像个刚出巢的小麻雀。

小叶宣盯着她跑远的小黑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扶贫扶贫，咋到了他这儿，跟俩人搭伙过日子似的？盖房是人人有份的苦差事，但只有他俩会为搭子使出吃奶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