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”

这下砸得更重了些，木屑纷飞，林丫头却没去管，只把额头抵在额头上，深吸几口气，再缓缓吐出来。春天潮气大，砍柴比冬天的硬仗多了。王大婶家娶媳妇，三头猪，两桌席，这柴得赶紧备齐。

“林丫头，仔细！”王大婶家一个婆子隔着院墙喊，“我们家小子等会儿要请乐手，再耽搁，那唱戏的师傅可就打道回府了！”

“知道了！”林丫头应了一声，抡圆了胳膊。斧头带起的风声在院里一绕，又重重砸下去。

“王婆子，林丫头这手劲儿，再给她三斧子也砍不完！”她家老头子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一脸看戏的表情。

王婆子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啧啧道：“就是这丫头，心肠太软。我家那口子以前也这样，后来一提媳妇，立马变脸了。”

林丫头没听她们唠叨，这院子的柴垛眼看就要堆满。她心里还记着早上的事儿——虎子哥往她饭碗里放了块染血的饴糖，红红的，亮晶晶的。

“呼——”

又是这一身汗。她歪头看了看天，太阳明明晃晃，可她浑身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得歇会儿。

林丫头抄起斧头，往旁边歪了歪，把柴堆旁边散落的小块木头往中间聚了聚。正好地头有株野杏树，没几个果子了，叶子耷拉下来的，像没精神。她走过去，薅了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，清清的，带着点涩味。

王婆子家的小子跑过来，咧着嘴笑：“丫头，砍完了吗？爹娘请了卖糖葫芦的刘师傅，给我攒了三串！”

林丫头眼睛一亮，心头那根被柴火磨得有点疼的弦，立马被这糖葫芦勾得跳起来。

“砍完就给你！”她握紧了斧头，说话间劈下最后一刀，干脆利落。斧背砸在地上，震得虎子哥“哎呦”了一声。

“差不多了！”王婆子也过来，看了一眼柴堆，点点头，“丫头，快歇歇，等会儿乐手要吃饭了。”

林丫头把斧头往旁边一插，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。王婆子递过一小瓢水，还有一块饼子。

“尝尝，自家蒸的。”王婆子笑眯眯地说。

饼子是死的，水是温的。林丫头接过，也不客气，啃了两口就扔下饼子，捧着瓢喝了好几口凉水。王婆子的小儿子又跑过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