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小汐捏着那封薄薄的辞职信，站在二十八层写字楼的天台边缘，感觉自己的肺泡都在疼。刚毕业三个月，三线城市大专出来的野丫头，在大城市被人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。HR的话犹在耳边：“夏小姐，您的能力恐怕……跟不上我们这里的高标准。”高标准？她一个月工资两千五，够租个十几平的破单间，够在菜市场被大妈砍价三遍，她还能怎么跟上？

“夏小汐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身后响起低沉冷冽的男声，像一块贴在她尾巴上的冰坨子，让她浑身一颤。

夏小汐猛地回头。男人很高，站在她身侧还要稍微弓着背，手里捏着她刚扔掉的简历袋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，正好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灯光下，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长得吓人。

墨夜霆。

她昨天才见过这个男人，今天就成了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的“被解雇者”。据说，是这位大老板看上了她桌上那盆九瓣兰，顺口说了一句“养得不错”，她脑子一热，就抓着人家晚宴上的名片，磨叽了一早上，求来了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职位——哦不，是本不属于自己的“实习机会”。

实习？他那是打发叫花子呢！连实习生都不算，就是个免费打杂的绿头苍蝇。

“墨总，”夏小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……我觉得我不适合这里。”

“哦？”墨夜霆慢悠悠地转过身，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，手指骨节分明，像是在捏着什么耐心的东西，“哪里不适合？是能力问题，还是态度问题？”

夏小汐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能说什么？说她连打印机都不会用？说她为了省钱，连公司提供的免费午餐都舍不得吃，偷偷拿回家喂流浪猫？说她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被这位冷酷面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？

“墨总，也许我该去找份……别的更简单的工作。”她几乎是在逃命般地说道。

“简单？”墨夜霆嗤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得像要钻进她心里，“夏小姐，做人要懂得认清自己。你这种眼高手低、毫无眼力见的女人，除了给我当牛做马，还能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