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伟，村里人都喊我老张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就昨晚上，村口老槐树下那棵歪脖子树突然自己倒了一半，砸死了条狗。大家伙儿也没在意，怪天气，树都邪乎了。

可今早起来，我发现自己不对劲。

先是头发，早上洗漱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好端端的黑头发，怎么摸着突然就…硬邦邦的，还泛着绿光？吓我一大跳，使劲搓了搓，嘿，还真掉了几根，那玩意儿绿得跟三氯氰胺似的。我赶紧去摸额头，摸着摸着，突然忘了自己叫啥了。

不是开玩笑，真忘了。我使劲想，想我爹，想我娘，想我那宝贝儿子…咦？儿子？我儿子不是去年出车祸死了吗？不对，我儿子不是应该在城里上高中吗？我怎么会想起我妈？不对，我妈去年不是过世了吗？我怎么会想起她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各种陌生的面孔，陌生的事，像被人硬塞进去的，根本接不上榫头。

“我…我是谁？”我扯着嗓子问自己，嗓子眼干得不行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桌上那碗昨晚上剩的稀饭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怪。

正懵圈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，接着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味飘了进来。油炸的，带着点甜味，我馋得不行，脑袋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，刚才那股混乱劲儿消失了大半，只剩下基本的饥饿和…对食物的渴望。

“谁啊？”我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装作没看见。

“我，赵家婆子。”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，“看你这鬼样子，今儿别出门了，我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
赵家婆子？村里最老的老太太，独居，眼神不太好，平时见人爱搭不理的。她送吃的？我不信。我听村里人说过，她儿子几年前也死了，去年自己摔死了，死得很惨。

就在这时，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，想起我昨天晚上做的梦。梦里我…我流着绿血，扑向了隔壁的王二小子。王二小子吓得屁滚尿流，喊爹喊妈，我就…我就觉得浑身难受，非咬他不可。

不行，我得赶紧看看王二小子人呢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想往院子里冲，结果“噗通”一声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。这身体，好像不是我的了，又轻又飘，还带着点…僵硬。我扶着墙，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门口，门虚掩着，我伸出那双绿油油、硬邦邦的手，去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