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比后半夜冷，这是捕快李浩然在青州待了三年悟出的至理名言。今儿个更是邪门，光棍节晚上，西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专往人脖颈子招呼。他缩着脖子往城西“乐院”去，心里头九成九是冻也要给“捕头大人”积点人品的缘故。

李浩然穿着件浆得板正的灰色布袍，手里攥着个冷硬的铜板，脚步虚浮。这鬼天气，上哪儿找人啊？他琢磨着，或许进去灌碗热茶，买点暖锅，让老板娘给写封荐信也说不定。捕头大人最看中那点人情世故，他自个儿琢磨着。

刚摸到“乐院”那破匾额，保安就吼了他一句：“站住！干啥的？”李浩然缩脖子道：“……找朋友。”保安瞥他一眼，又瞅瞅他手里那铜板，嘿嘿乐着让开了。“光棍节呢，哥，进去随便挑。”

李浩然稀里糊涂进了门，暖气确实足，可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屋里乌烟瘴气的，貌美如花的姑娘倒是不少，可个个眼神躲闪，桌上的酒菜也摆得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偷吃被抓包的耗子。他刚想溜，衣角被人拽住了。

“小哥，喝一杯？”那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，眼角还画着跟死耗子似的眉毛，声音却甜得腻人。“奴家叫锦儿，知通……”

李浩然正想挣脱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个冷笑：“采花贼，跑这儿来偷鸡摸狗呢？”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矮个瘦汉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白袍，手里把玩着柄油纸伞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合着我撞上道道了？”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——这穿得跟戏子似的，气质阴阴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咽口唾沫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找人。”

“找人？”矮汉走近了些，伞尖在他脚边转悠，“哪个门派的？报上名来。”李浩然脑子嗡嗡响，结巴道：“没……没门派，就是……”

“嘿嘿，”矮汉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找姑娘？还是找姑娘的朋友？”他说话时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条毒蛇盯着猎物。

“我……”李浩然正要撒谎，后脑勺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顶住了。“报！门！派！”

他浑身一僵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这人手劲真大，隔着布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。李浩然脑子飞速转，想起前阵子城里闹的那个采花大盗——乙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