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大人，您又拓了多少城池？”

苏挽谣笑眯眯地问着，语气里的甜腻像是掺了蜜的汤，听得人心里发腻。男人侧过头，铜镜映出他冷硬的脸。墨发高束，金甲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，唯有唇边那抹笑意带着侵略性。

“九十九，就差一个你。”

男人声音低沉，像是磨砂的石头，砂了人耳膜。苏挽谣眼睛倏地亮了，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，那份纯粹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。她踮起脚尖，贪婪地描摹男人下巴上冷峻的线条，指尖微痒，却让他笑得更深了。

“那是我夫君！”

掷地有声，带着十足的占有欲。男人伸手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像铁钳般让人动弹不得。铜镜里，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，他高，她矮，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。

“夫君？”男人挑眉，笑意像是淬了毒，“苏卿，你可知将军大人最讨厌什么？”

苏挽谣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摇头。她是敌城之中最得宠的大臣，将军攻城略地，所有事都要先问她。世人皆道将军冷酷无情，唯独对她，偏生是极尽温柔。可这份温柔，像刀子，越锋利，越显得人命薄如蝉翼。

“他讨厌软弱的女人。”男人吻了吻她的发顶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威，“可我看你，明明如猫般绕膝，怎么就不肯如猫般认命呢？”

苏挽谣的心猛地一缩，像被谁攥住了喉咙。她看着他眼底的深潭，那里面翻涌着波涛，却唯独没有她的身影。九十九座城池，每座城都有他的女人，每个女人都像他掌中的雀，摇摇欲坠，却还要强装欢颜。

“将军大人言重了。”她低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臣妾不过……不过是……”后面的话像被堵住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男人薄唇微勾，笑声低沉：“不过是将军夫人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，“苏卿，你可知，将军大人是如何得到你的？”

苏挽谣的手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不敢回想，那些过往像被烧红的烙铁，太过灼热，太过疼痛。敌城之中，她曾经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之女，却因触怒龙鳞，满门抄斩。是她，侥幸逃过一劫，才沦落成将军的掌中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