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。”沈靖听着身后传来的一连串窸窸窣窣，脚步声拖沓得像是要把地毯磨出个坑来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。这都几点了，还不死心。

他本来是在工位上改文件的，耳机里还外放着轻音乐，但那动静太大，还是让他有点烦躁。这丫头，每次加班都像个没头苍蝇，不是撞这撞那，就是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，偏偏她还总能把自己搞得很狼狈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，带起一阵风力。阮清舒晃晃悠悠地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……呃，空杯子？杯口歪得厉害，边角还有几滴黑渍，像是刚从战场回来。

沈靖摘下一边耳机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又怎么了你？”

阮清舒走到沈靖桌前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她一边揉着额头，一边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去茶水间取咖啡，路上不小心被……被一个滚过来的……滚筒洗衣机绊了一下。”

沈靖：“……”

他瞥了一眼她额头那几道划痕，以及她脸上鲜明的红印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：“滚筒洗衣机？”

“嗯！”阮清舒用力点头，声音响亮，“那个洗衣机好像是自动的，我当时一慌，想躲都躲不及，人往后一仰，杯子就……”她指了指空杯子，“就这么飞出去了。你看我的额头，都磕到垃圾桶边沿了！”

沈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上。那垃圾桶是刚换过的，边角锃光瓦亮，哪有她说的磕碰痕迹。分明就是自己手滑，杯子摔得太狼狈，又硬要找借口。

他懒得多说，只淡淡道：“少说废话。胳膊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阮清舒赶紧把胳膊扬起来晃了晃，好像要证明自己一点事都没有，“咖啡洒了点，流到手上了，有点麻。同事帮我弄了一下，没事。”

沈靖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理会她。阮清舒看着他严肃的侧脸，心里那点委屈和尴尬又涌了上来。她移开视线，小声嘀咕：“哎呀，这要是被林薇看见了，她肯定要笑话我的。”

林薇是隔壁部门的，出了名的爱管闲事，阮清舒不大喜欢她，主要还是林薇也看不顺眼阮清舒。

沈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最后几个字。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：“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