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红蹲在溪边搓衣服，肥皂泡沫被水一冲，哗啦就散了。她嘴里骂咧咧的，跟倒腾痒痒似的搓着手腕子：“王财主算个什么东西？要不是看在那张老脸面上，老子手里的菜刀早就剁他那肥猪脑袋了！”

溪水哗哗响，可林月红耳朵根子犟得很，自顾自骂。刚被退婚那口气，到现在还没怎么散。她娘走的时候，就留下她一个孤女，王财主家那俩孙子就是看她孤儿寡母没脾气，才蹬鼻子上脸。要不是念着毕竟是亲戚，脸皮薄，换了谁都得给她脸子看。

这口气咽不下，所以林月红一咬牙下山了。下山路上碰上的那愣小子，只是顺路拉了她一把。林月红心里转念一想，也是，他看着憨厚，人总不能太差。可现在看来，这小子除了看着老实，还真没啥特别的。

菜刀是那天顺手从镇上买的，十块钱一把，磨得快得很。林月红喜欢。溪边有两块青石板，她常把菜刀往石板上那么一放，使劲拍手，拍得“啪啪”响，刀身晃晃悠悠，像要飞起来似的。溪水清亮，倒映着她那张绷得死死的脸。

“得想想法子搞钱。”林月红突然把衣服往石上一扔，站直了身子。她娘临走前，给她包了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个旧信封，里面是张泛黄的纸，写着个方子。她娘说，这是祖传的，叫什么“活络丹”，治跌打损伤的。王财主那个老娘，腿脚不好，三天两头喊疼。林月红心里冷笑，王财主家有钱，可请的医生看得啥病？不过是装装样儿罢了。

信封底下还压着个小瓷瓶，里面是点不明觉厉的药材。林月红把瓷瓶揣兜里，眼睛滴溜溜一转。镇上药铺买药，王财主媳妇儿都心疼得直瞪眼。这“活络丹”要是做出来卖，肯定不少钱。

“就干这个！”林月红拍了拍手，心里跟明灯似的亮堂。她把那把菜刀往腰间一别，抄起筐就往回走。

这一趟回去，林月红脚步轻快。刚到家，就听见屋里传来王财主那磨人的咳嗽声。林月红把门一推，正好撞见王财主坐在炕上，一手捂着腿，一手捻着胡须，那副样子，活脱脱一个病秧子。

“美……美极……”王财主打了个喷嚏，看着林月红，眼睛里全是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