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玉刚从山里下来那天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anche她跟个铁塔似的。她手里拎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两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，脚边还踩着双烂草鞋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，瞪着路过的行人，像头初生的小兽在打量新环境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丫头吗？下山来卖耗子药了？"旁边有个尖嘴婆娘挤眉弄眼地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

林家玉嘴角一撇，根本没理会。她眼睛毒，早看出那婆娘昨夜偷了她家菜地里的葱。山里人讲究个因果报应，这嘴脸，等着吧。她往街角那片没人要的荒地走去，脚步快得像要跑起来。

"老婆，你要去哪儿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家玉回头，看见自家男人扛着个锄头傻乎乎地跟上来。那家伙穿着山里人特有的对襟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脸上沾着泥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"去开垦荒地。"林家玉头也不回，声音硬邦邦的。男人没料到被噎了一下，愣在原地半晌才噔噔噔跑过来。

"可是......"男人结结巴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林家玉脚下一顿，扭头看他，那眼神简直要杀人。男人立马噤声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扔。

"干不干？不干滚上山去！"林家玉吼完，转身就抄起地上的荒草鞭子，冲着自家的三只母鸡就抽了过去。母鸡吓得乱窜，男人脸色发白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
"我......我去。"男人哆嗦着捡起锄头，却半天抬不起胳膊。林家玉斜睨他一眼，丢过来半个冷馍："磨磨蹭蹭的，想饿死自己啊？"

第二天镇上就炸开了锅。谁都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人，开垦荒地的动静把野猪都引来了。更夸张的是，山里人传出来的说法，林家玉上山时还从破庙里请了张"招财童子"，贴在荒地上呢。

"你那玩意儿除了吓唬野猪没用吧？"男人偷摸问。林家玉把刚割的韭菜往他怀里塞，眼一瞪："钱要不来，难道指望你那脑袋转轴子？"男人讪讪收下，却突然摸出个铁疙瘩塞进她手里。

"我捡的。能卖点钱。"男人眼睛红红的。林家玉愣了三秒，突然笑开，一把抓过铁疙瘩："走，我带你去镇上当铺，我教你，以后多捡点回来，省得整日价守着那几亩薄田发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