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蹲在溪边，锅里的野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着淡淡的草腥味。他扒拉着碗里寡淡的饭，心里还琢磨着今儿个又没挖到什么好东西。山里这种时候，能找到的顶多就是些野苋菜、山豆角，运气好的话，能碰到一两株零散的七叶一枝花。可今天，别说七叶一枝花了，就连野苋菜都稀稀拉拉。

“娘，您身子骨再不好，也该多歇歇了。” 林远啃着最后一个野菜团子，抬头望向帐篷外。昏暗的天光下，他娘正佝偻着背，在帐篷口晾晒金黄的蜜蜡草，那是她今天又上山几小时才挖回来的。蜜蜡草药效一般，但卖的钱能补贴点油盐。他娘的手脚关节肿得厉害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

“饿了吧？锅里还有汤。” 他娘的声音沙哑，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，“我身子要紧，你正长身体。” 说话间，她撩开帘子，往锅里拨了半筷子的野菜汤。林远心里一暖，放下碗筷。

“爹…我去后山看看。” 林远说着就要起身。他爹是几年前上山采药摔断腿 的，现在只能躺着，全靠他娘和这山里的一点微薄收获支撑。

“后山…别去…” 他娘连忙阻止，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，“今天…月黑风高…”

林远皱了皱眉，他娘最近总是神经兮兮的。前阵子还让他别去前山，说有妖怪出没，现在又禁后山。他挠挠头，没太在意：“没事，我背把火把就去，很快。”

他娘张了张嘴，却又闭上，没再说什么。林远也不再多问，背起磨得锃亮的铁剑，抄起火把就往林子里走。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星星点点的漏下来，林子深处显得阴森森的。

后山比前山更荒僻，树也更高大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，没留下一点脚印。林远提着火把，只照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周围黑漆漆的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忽然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林远瞳孔一缩，握着火把的手紧了紧，缓缓靠近。越靠近，那沙沙声越大，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呜咽。

“谁在那里！” 林远厉声喝道，举着火把照去。

只见前方不远处，一个身着破烂道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地上，背对着他，双目紧闭，口吐白沫，似乎在疯狂地扭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