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掌柜的，再来一壶孟婆汤！"我灌了一口汤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直冲天灵盖，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。

面前烤肉架上滋滋作响，油星子被铁叉挑起来，溅在火里，"啪"地爆开一朵小火花。掌柜是个矮胖子，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抹了把嘴："行，归墟城最苦的汤，给最苦的人喝。"

我掀开油布包袱，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炊饼，啃得只剩个空壳。三天了，我在城外破庙里借宿，白天沿街讨饭，晚上磨刀，磨得虎口生疼。这把锈迹斑斑的短剑是讨来的，剑柄用布条缠着，防滑。

"那边有人！"远处传来吆喝声，几个穿着锦缎衣服的人围着一块牌位指指点点。我不动声色，擦了擦手走到桌边，才看清牌上刻着"苏烈"二字。

"啧啧，归墟城三年一度的比武招亲，就这牌位也敢摆？"我故意大声说。掌柜脸色一变，悄悄给我塞了块肉干："小声点，别得罪高人。"

那三人转头看来，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人，腰间挂着把青铜剑。他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时，皮笑肉不笑："小子，谁让你多嘴的？"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："看他们不顺眼，这年头光天化日，拔剑杀人就算英雄？"

"找死！"另一个瘦高个拔出腰刀。我随手抄起桌上的铁碗，"当啷"砸在地上。碗片四溅时，那刀已经劈到眼前。我猛地跳起，短剑横过小腹，只听"哐当"一声，火星四溅。

"滚！"中年人狞笑一声，带着两人仓皇离去。掌柜的目瞪口呆，我摸了摸虎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："谢了，掌柜的，下次还浇孟婆汤。"

夜深人静，我在破庙角落点燃火折子。火光映照着我沾满油污的脸，突然觉得这身衣服挺像样。明天，我就是苏烈了。不用管招亲的规矩，不用看那几个王八蛋脸色，踏踏实实找个剑道。

窗外乌鸦叫唤，远处隐约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我吹灭灯火，将短剑贴身藏好，盘膝坐在柴火堆上。心跳越来越快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有种莫名的兴奋，像久旱的树苗，终于等到第一滴甘霖。明天，我要让这把锈剑告诉所有人——穷小子，也能有剑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