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说了别天天蒸馒头啊，白面多贵！”林晓放下手里擦汗的抹布，几步走到灶台边，伸手扒拉了个馒头尝了尝，眉头立刻皱起来，“又咸了！你这盐都放了半碗了吧？”

王翠花被女儿说得有点蔫，但还是很护短：“去你的！妈想吃就给你蒸！反正也吃不完！晓玲，把这篮子馒头给你三婶送过去，人家前几天还帮你家挑了猪崽呢！”

“三婶”李秀兰在院子角落里正蹲着择菜，闻言立马直起腰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哎呀，晓晓来啦！快，快帮我看看这菜叶子上有虫没？”

林晓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顺手指了指水缸：“自己洗干净看。”

李秀兰被噎了一下，讪讪地放下手里的菜，转身进了屋。王翠花赶紧打圆场：“看你这嘴，跟以前似的，一开口就伤人。”又朝林晓使眼色，“快去吧，别耽误送东西。”

林晓没再反驳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篮子出了门。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左边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。 “我说老三，你这人咋跟个大傻逼似的？人家城里人说话呢，你拽啥？” “我哪儿知道啊！人家说咱家老刘头咳嗽气喘了好几年，就是看不出来啥病根儿，硬说是肺痨，让人家赶紧给老伴收拾后事呢！我这不是不信，问问嘛！” “哼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！还城里人？我看就是下乡来骗吃骗喝的！”

林晓脚步顿了顿，眼角余光扫过那扇虚掩的窗户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她没动，也没打算动。那两家，一家是她那位据说在城里当“大夫”的爹林建国没用完的关系网，一家是她那“不省心”的弟弟林建国。这九零年，城乡差别大得很，城里人说话，村里人附和着听听也就罢了，谁敢真当回事？

正想着，前面传来自行车的铃声，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年轻小伙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，后座上还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呼哧呼哧地就到了巷口。 “晓玲姐！哎，晓玲姐！”小伙子喊得挺响亮，眼睛却没往林晓这边瞧，直接就冲着李秀兰家去了，“秀兰婶！我来了！”

林晓移开视线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篮子。篮子里除了白面馒头，还有一小碟酱菜，一小碗鸡蛋糕——是给刘家大小子准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