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脑涨的林晓，晃晃悠悠从炕上坐起来。昨晚熬夜给村里王大婶瞧病，捣鼓了半夜草药，这会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脑袋还是有点懵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做了什么梦。

屋外传来老娘尖利的声音：“晓儿，你醒醒！赶紧下地干活去！地里的麦子都黄了，再不收割又要被雨冲了！”

林晓打了个哈欠，慢吞吞爬下炕。她刚满十八岁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可昨天为了王大婶那场急病，硬是没顾上吃晚饭，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她趿拉着鞋来到院子里，老娘正站在晒谷场，手里拿着鞭子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。

“妈，让我歇会儿成不？”林晓哀求道，“头都快炸了。”

“歇？你当这是你们城里人过的不？我们这是刀口舔血的日子！没见过雨里来雪里去，哪有你这么娇气的！”老娘脾气火爆，说话嗓门更大。

林晓撇撇嘴，不敢顶撞。她爹去年上山砍柴时摔断了腿，家里就靠她和老娘种的那几亩薄田，还有她偶尔帮人瞧瞧病赚点外快养活。这九零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跟城里比差远了。

“妈，我这就去。”林晓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向猪圈。刚要进去喂猪，就看见猪圈门口蹲着个瘦小的的身影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认得是住在村口的二狗子，他爹去年喝醉了酒，失手把二狗子的腿打折，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，微微发肿。

这孩子是来找她算账的。

林晓皱了皱眉，正想绕开走，二狗子却抬起头，怯生生地喊了她一声：“晓姐……”

林晓脚步一顿，没好气问道：“有事就直说，没事我忙得很。”

二狗子声音沙哑，眼神里满是委屈：“晓姐，我娘病了，咳得厉害，晚上整晚睡不着。我爹……我爹不信我，说我故意装病……”

林晓心头一软。她虽然年纪小，但看的明白，二狗子娘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分明是病得不轻。

“你先进去，”林晓压低声音，“我进去给你娘瞧瞧。”

二狗子眼睛一亮，连忙应下。

林晓走进猪圈，二狗子娘正靠墙坐着，看到她，眼睛瞬间红了。林晓蹲下身，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入手温热，呼吸急促。

“你爹呢？”林晓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