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脑袋缩得再低点，压在步枪上，眯着眼只瞅着前方那片模糊的晃动。枪声isn't像先前那么密了，倒像是有人捂着嘴咳嗽似的，断断续续的。可那喘息声，比枪响还让人心慌。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隐约的火光闪烁。

他娘的，这帮龟孙子会不会又跑了？王狗剩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心却沁出了把把汗。怀里揣着的银元叮当作响，可这点钱在子弹面前屁都不是。他想起早上张老倌塞给他那把破步枪，说是混口饭吃的家伙。现在看来，这饭是硬啃，菜是未必有了。

黑影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。王狗剩猛地挺直腰板，耳朵竖得老高。这动静不对劲，枪械的碰撞声，还有呼哧带喘的粗气，听着就有不少人。

“谁他妈的在那儿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了出来，像老牛吃草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很耳熟。他死死捂住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黑暗里，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——反正枪没子弹，这玩意儿总得有。

突然，几道手电光柱刷地扫了过来，照得王狗剩眼角生疼。“妈的，是王狗剩！”那声音更熟了，居然是连长老赵。

王狗剩差点没栽倒在地。合着是自己人？他松了口气，可心还是狂跳不止。黑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有人拍着他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小子，吓坏了吧？”

王狗剩摆摆手，声音发颤：“连长，我……”

“仔细点，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外面还有清兵的队伍，天亮前得把这帮家伙收拾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小子手笨，以后别一个人乱晃，跟紧了！”

王狗剩诺诺点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这会儿他才明白，自己根本就是鱼缸里的一条鱼，怎么游都得听人家的。不过，听老赵这么说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至少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扛枪。

枪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离得更近，甚至能听到子弹擦着树木飞过的呼啸声。王狗剩闭上眼，死死咬住嘴唇。他想起早上在茶馆听说的那些革命党人的故事，说要推翻这龟儿子的大清，换一个新天下。

“扯淡！”他心里嘀咕了一句。可话又说回来，这枪口对准的，确实就是那些管着他们吃穿住行的老糊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