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武汉三镇的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水汽。王狗剩被街角一家加麻油烧饼的叫醒了。

他睡得跟死猪一样，直到隔壁铺子老张扯着嗓子喊：“狗剩儿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！不想活啦！”

王狗剩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有点懵的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老张探着身子看他：“今儿个没活儿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上街转转？”

王狗剩嘴里嚼着烧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转啥？街上净是躲兵的，提防着点。”

老张呲牙一笑：“怕啥？你想转就转，我这儿还给你留着半个烧饼呢。”

王狗剩啃完烧饼，把几块铜板塞给老张，揣着手就晃荡上街了。街上的气氛确实不对劲，三三两两的老百姓都捂着脑袋，往人少处钻。王狗剩瞅见几个穿灰布袍子的革命党，正跟几个巡防营的兵痞对峙呢。

一个尖嘴猴腮的革命党指着巡防营兵痞的鼻子骂：“你们这些吃粮的，就知道祸害百姓！咱们武昌要光复了，还等着你们干什么？”

那兵痞啐了一口痰，咧着嘴笑道：“就你们这点玩意儿？还想光复？我看你们就是送死的！”

王狗剩听得火大，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拱一下。旁边一个老汉拉住他：“狗剩，别傻啊，那你倒是上去送死？”

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嘟囔道：“光看着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
正说着，两边突然响起了枪声，黄鹤楼方向黑烟冲天。革命党们瞬间炸毛，纷纷掏出手枪还击。巡防营的兵痞也乱了阵脚，乱枪扫射起来。

王狗剩吓傻了，赶紧往人堆里钻。一个革命党正好撞见他，一把抓住他：“小子，想活命就跟着我！我们这是要打天下啊！”

王狗剩被拽得七荤八素，稀里糊涂就跟着革命党往街边一条破巷子里跑。巷子尽头有个小院，里面人影绰绰，都是革命党的同志。

老革命党李德才坐在门槛上，拍了拍王狗剩的肩膀：“小子，从今天起，你就跟着我们干！没枪没炮，咱们就靠自己一条命！”

王狗剩愣了一秒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行啊！也没啥不好！”

李德才哈哈大笑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好小子！有种！”

王狗剩第一次觉得，革命这事儿，好像还挺带劲？他看着周围一个个黑压压的人影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个啥泥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