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四合院里静得跟死了一样。张默从梦里醒过来，又听见那动静了。不是什么响动，就是空气里那股子沉甸甸、黏糊糊的感觉，像有人把一块湿抹布直接按在肺叶上。他这惊徨感，比听见狗叫牛哞都厉害。“操，又来了。”张默骂了一句，翻身下床。

他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院子里一个人影也没见着，连个鬼都没有。月光惨白，白得发晃，照着地面都能瞅见自己脚底的灰。这地方没雨，天一干，地就裂，连杂草都蔫巴得不行。可这静，比下雨还瘆人。

张默摸到院子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蹲下来掐了口唾沫，往地上哈。唾沫唰一下就没了，连点水汽都没看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摸额头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被水洗过。这怪事儿，從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他记不清了，好像就是最近半年来，镇上人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。失眠，白天精神恍惚，晚上莫名其妙就睡不着。他以前是个粗人，喝点小酒还能睡安稳，现在倒好，躺下就胡思乱想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“得出去转转。”张默自言自语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。他没开灯，借着月光往镇子外面走。这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，两边歪歪扭扭的店铺。现在大半都关门了，黑漆漆的，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，透出点人气儿。

走到街中间，张默突然停住了。空气里那股子黏糊糊的感觉更浓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。他皱了皱眉，使劲吸了口气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痒痒的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“奇怪……”张默嘀咕着，伸手去摸路边一个废弃的垃圾桶。手刚碰到桶沿，就感觉一阵寒意从指尖传来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心里一凛：“什么鬼东西？”

他没敢多待，加快脚步往家走。刚拐进胡同，就看见前面一个人影晃了一下，像是在走路，又像是在飘。张默心里一紧，刚想喊人，那人影突然加速，嗖一下就没影了。

“谁啊？”张默自言自语，举着手机想打亮手电筒，结果手一抖，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裂了一道缝。他捡起来，翻盖一开，里头一片漆黑，电量只够亮个三分钟。

“操！”张默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