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趿拉着拖鞋到窗户边，把窗帘又往下拽了点。光线还是有点晃眼，他眯着眼往外瞅。楼下早餐店王婶子还没起呢，那辆破摩托停在门口，车把上挂着的漏碗瓢盆篮子，在晨光里白得刺眼。这鬼天气，白瞎了王婶子起那么早。

他蒜片豆腐脑的馋虫又开始拱了。昨晚没吃饱，现在肚子咕噜噜叫唤得跟赶集似的。不过想想昨晚那事儿，又有点提不起劲。明明记得昨晚就在自己那张破床上躺着，怎么就突然失眠了？而且脑袋里净是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苍蝇在里面打架。

“得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张默自言自语，抓起睡衣就套上。地有点凉，踩上去硬邦邦的。他趿着脚走到客厅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条推送消息弹出来：“无雨地区气象台提醒：今日晴空万里，气温22至25度，空气干燥，请市民做好防晒保湿。”

张默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回桌上。这种时候还看天气预报？真是吃饱了撑的。他踢开椅子，抄起门口的布鞋就往外走。楼道里静悄悄的，邻居家的卫生间的水龙头好像没关紧，滴答滴答响，不像是刚才他起来时听到的。

“得快点，趁王婶子上 Treble 的功夫，多买点甜沫子。”张默心里嘀咕着，往楼下走。电梯居然没开，得走楼梯。楼梯间里一股子灰尘味，电梯间门口的感应器毫无反应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嘴。

到了楼下，早餐店门口冷冷清清的，连个闲人都没有。王婶子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择韭菜，看见张默，抬头愣了一下，像是没认出来似的。“哟，这不是默崽子嘛，怎么大清早的站这儿？”王婶子把韭菜往篮子里一塞，指了指里面，“今儿个刚熬的，想吃甜沫子滚蛋。”

张默蹲下来，拍了拍王婶子的腿。“王婶子，您没事儿吧？昨晚……昨晚你好像没开 Treble ？”他特意把那个词咬得又重又慢。

王婶子眯着眼看他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有点呆的样子。“Treble？啥玩意儿，哪有啥 Treble？我开的是电饭锅啊。”她手一指，“喏，在那边儿烧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