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正嚼着那块硬得能当牙签用的窝窝头，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什么稀奇事，村里鸡飞狗跳的，除了扛着锄头找茬，剩下的就是婆娘哭闹。不过这动静比寻常日子大，夹杂着吆喝声和咆哮，还透着一股子火药味。

他扒拉开腰间的破麻袋，从柴房的阴影里钻出来。外面雨下得不大，被打在地上的泥点子噼啪四溅。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围着一群人，吵得不可开交。他眯着眼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去，人群往旁边一闪，露出中间两个打作一团的人。

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，拳头像擂鼓似的砸向另一个瘦高个。那瘦高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身手倒是不弱，腿脚灵便得很，在皮袄汉子面前像只受惊的兔子，躲闪腾挪，招架却不还手。围观的村里人叽叽喳喳，有人跟着起哄，有人摇头叹息，还有人偷偷瞄着林凡手里的那把破铁锹。

林凡把铁锹往地上一插，看准了那瘦高个腰间的绳子。那绳子是绑柴捆的，结实，抽出去不疼，但能打断骨头。他没搭理旁边煽风点火的大嗓门：“看什么看？滚开点！不然连你们一起打！”皮袄汉子喘得满脸通红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显然是下足了力气。

瘦高个急了，猛地矮身，脚尖一点地，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蹿出去，手肘狠狠撞在皮袄汉子腰侧。古话说的“远来是客”，这招叫“暗度陈仓”，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也能看见。皮袄汉子疼得“嗷”一嗓子，一屁股坐在泥地里，捂着腰翻白眼。

“我呸！有种爬起来再打！”瘦高个指着皮袄汉子，声音不大，但挺硬气。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盯住林凡。这林凡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突然插手，是想出名还是想当出头鸟？皮袄汉子哼了一声，抄起身边半截烂木棍，又嚎叫着爬起来。

林凡算是看明白了，这皮袄汉子是冲那瘦高个来的。可为啥？就为上次瘦高个借了粮食没给钱？还是因为他家婆娘跟瘦高个有点不清不楚？村里这种破事多了去了，他懒得猜。他只是觉得，自己蹲了这么久的柴房，总得干点什么。欺负老实人，这事儿他看不惯。